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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旧账（第2页）

“卡洛琳？”

“你第一次的时候。”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库洛洛的手指在她腰侧僵住了。

“做完第二天早上，你走了。没有留言，没有消息，没有等我醒过来，”卡洛琳的语速很慢，像在把一件压了很久的东西从箱子底下翻出来，慢慢地掸掉上面的灰，“我那天中午醒过来，床单换过了，睡衣换过了，拖鞋摆在床尾。你走了。什么都没有。我一个人做了早餐，煎蛋的时候才想起来不用打两个了。”

卡洛琳咬着嘴唇，眼泪越流越凶，喉咙里发出很小的压抑的呜咽声。

库洛洛看着她哭红的鼻尖和湿透的睫毛，他的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说那天早上他不是不想留，他是不敢留。他在床边坐了很久看着她睡着的样子，她睡着的时候眉头不皱，嘴巴微微张开一条缝，呼吸很浅，头发散在枕头上。

他想留下来做早餐，想说那些他从来没有说过的温存的话，想等她醒了之后抱她一下然后继续抱着不松手。这些念头像一群鸟忽然从某个地方飞出来，翅膀扇动的声音大到他听不见别的东西。

因为实在是太幸福了，所以他只能走了。

库洛洛的拇指擦过她的眼角，把眼泪蹭掉，新的眼泪又流下来。

“那天早上有急事。”库洛洛小心翼翼地安抚。

“那你后来为什么不解释？”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是我的错。”

“你只会说是我的错。”

“因为确实是。”

“你——”

“下次不会了。”库洛洛的拇指按着她的下唇。

库洛洛看着她红红的鼻尖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因为委屈而微微嘟起的嘴唇和因为哭过而变得更亮的瞳孔。库洛洛居然感到些许喜悦，以前她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什么都释然，什么都觉得没关系。现在她会哭了，会闹了，会用红红的眼睛瞪着他，问他为什么不等她醒过来。

现在她终于说了。

“卡洛琳，”库洛洛低下头，嘴唇贴着她湿漉漉的眼角，声音低到像在哄一个很小很小的小孩，“以后我走之前都告诉你，留纸条也行，发消息也行，你醒了第一眼就能看到。”

“……真的？”

“真的。”

“你要是骗我——”

“不会。”

卡洛琳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她的眼泪蹭在他的皮肤上，带着湿热的温度。库洛洛的手落在她的后背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