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正暖,流云悠悠,长街一派喧闹鲜活。
经过一夜的休息,两旁店铺又恢复元气,纷纷敞开大门。游人摩肩接踵、说说笑笑,一派祥和的景象。
苏妄跟在沈叙清身旁,一点不老实,一会看看这边的配饰,一会看看那边的糖葫芦。偶尔哪边响起算命的吆喝声,又拽着沈叙清的袖子要去算命。
两人身形挺拔颀长,衣着不凡。一人带着面具,但依稀可见轮廓冷朗分明。一人身姿散漫却不失风骨,一副狐系眉眼勾人心魄。
这样两名男子并肩走在街上,往来行人忍不住纷纷回头。尤其是苏妄,一点都不遮掩,看到有姑娘对自己暗送秋波,还笑眯眯地打个招呼,引得几位姑娘脸颊通红。
整条街热闹非凡,这两人更是格外扎眼,引人注目。
终于,不知第几位女子在楼上投来香囊时,落歪在了沈叙清头上,沈叙清闭眼停步,长吁一气。
苏妄捡起香囊,提溜在沈叙清面前,笑吟吟道“你看,有姑娘也给你送香囊啦。”
客观来说,沈叙清长得清秀,剑术又好。家世虽有些污点,但至少还有一座宅子。脾性虽木讷了些,但至少重情仗义。苏妄心想,这样的人应是不缺女子喜欢的,干嘛非要喜欢那个男妖怪。
沈叙清脸色黑如锅底,抬手挥开香囊,漂亮的小玩意儿在空中划了个弧线,掉在地上。
苏妄忙蹲下身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又轻轻放在不远处的地上。“怎么说也是人家姑娘的一片心意,你不收可以还给人家,干嘛这样无情。”
他又喃喃补了一句“哪个人受得了你,孤独终老去吧。”
沈叙清的脸色由黑到青,走到一半又停下步子,抱着剑压下心中盛怒道“还走不走了。”
说你几句又不乐意了,苏妄唇角一撇“脾气真大”。
“我脾气大?”沈叙清气得摘下面具,与苏妄对峙道“嫌我脾气大你可以不跟来,趁现在赶紧回去,说不定还能与你那狐朋狗友再去听上几出戏。”
我脾气大?沈叙清手心攥得通红,谁能忍住自己喜欢的人就在旁边,还与别人眉目传情。
我要是脾气大,就不会凌晨天还没亮就起床替你排队买糕点了。
若是我脾气大,早该把你捆在家里豢养着,整日只能见我一个,旁人一个也不许觊觎。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不过就说了你几句吗?”苏妄自知理亏,声音愈来愈小,他这不是关心沈叙清的终身大事吗,真是不识好歹。
静默。
苏妄正打算开口解释些什么,周遭不知哪位过往的行人看到沈叙清的脸,猛地怔住,随后与旁人交头接耳道“这面相,怎么看起来那么像那沈望舒的儿子。”
“应当就是他吧,方才我就觉得身形很像。但他一直带着面具,我没敢确认。”
“没想到他还敢当面示街,真不要脸。。。。。。”
细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带着不怀好意的揣测和攻击钻进两人的耳朵。
苏妄一双眼担心地看着沈叙清,却见他神色依旧淡然,仿佛身旁有一道屏障,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沈叙清,你别往心里去。”苏妄忍不住安慰他,沈叙清是陷害了他不假,但自己相信他一定是有苦衷的。
“无碍。”沈叙清又戴上面具,拂袖而去。
他脚下步履快了几分,苏妄由走到小跑才堪堪跟上。还说不在意,脚下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我说真的,旁人不知,我却知你本性不坏。”苏妄大跨一步,拍了拍他的肩。
沈叙清转头看了看那只手,敛睫抿唇,点了点头。
“他旁边的那位是苏小公子吗?他们怎么待在一起。”非议声又纷纷传来。
“想必定是为了替自己讨个公道才跟着他的吧。”
“那苏小公子也太惨了。。。。。。”
惨个屁,苏妄呸了一声,这世上还没人能叫我惨呢。苏妄正撸起袖子准备上前问问这位大爷从哪听到的他的心声,却被沈叙清轻轻拽住了衣袖。
他摇摇头,示意苏妄不要惹人注目。仅一个眼神苏妄便泄了气,是了,现在路上还不知有没有跟着他们的妖物邪祟,不便打草惊蛇。
忍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苏妄闭眼呼气,安慰自己道。
二人步履飞快,眼看就要远离人群,离开那些带着恶意的指指点点。路过转角处,忽有几个孩童从角落里蹦出来,几人手上拿着碎石,抬手就朝沈叙清身上丢去。
苏妄身形一转,剑光划出一道虹线,石子瞬间变成碎磨,纷纷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