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后来掌握法术,徐止语身上的力量却越发蛮横,而这份越发难以控制的力量,让她的痛苦陡升。
她只能越发努力地学着宗门的课业,而每每夜深,她都会回到卧房,将身子埋在徐明珠怀中,徐明珠看她的模样也不说话,只是如当初一般将她揽入怀着,轻轻拍着背,哼着幼时的歌谣。
徐明珠感受到怀中的孩子身躯颤抖,她动作一顿,想要捧起徐止语的脸,却顾虑着此时若真让徐止语在她面前展露脆弱,反而会伤了她。
徐止语渐渐缓了过来,用脸蹭了蹭徐明珠的衣裳,等到泪水不再停在面上,她才环住了徐明珠的腰,拍了拍她的背。
徐明珠便抱着徐止语睡去,这样的日子并不寻常,徐止语平日有些要强,在课业上要争第一,不论是练剑还是术法,她总要第一个学会。
但今日随着力量越发蛮横,加之徐明珠又在身边,从幼时便一直包容她夸赞她的阿娘,总是她心中第一归处,所以她忍不住想哭,这些日子的苦痛总要有个泄口。
一日,徐止语正往膳堂去,徐明珠近些日子身子越发差了,甚至下不了地,屋内整日充满药味,徐止语便每日从膳堂打包膳食带回去。
却听膳堂的同门嘴中谈论着世家弟子,听着好像是什么“许公子”“许长安”什么的,从旁人口中得知那许家公子近日说是要与旁人切磋,而只要比过他者,都能从许家拿件宝物。
说是许家公子鲜衣怒马,说其性子张扬肆意,让徐止语拼凑出一个模糊却又无法言说的模样,若是自己不被这份力量裹挟,若是自己也能如那许家公子一般张扬肆意,若是……
她也好想能跟阿娘,跟一切所爱之人平安顺遂。
她倏地有些艳羡,又忍不住想起卜者口中的“救世”“气运之子”,若依她从书本中所知,救世之人,气运之子也只该是这种自信张扬之人。
她心中暗自腹诽,却在打算带着膳食回去时,忽觉身上如同枷锁一般的东西,彻底断开了。
她身上一轻,忽而觉着耳边一阵带着愧疚的叹息,在她细想时却又消失不见,她只当是幻觉。
徐止语将膳食带回,布了菜,看着徐明珠进食才端起自己的碗,徐止语正咬着筷子,便觉徐明珠进食的动作停了下来,她一抬眸,就见徐明珠担忧的神情:“长乐,可是今日心情不对,或是谁欺负了你,告诉阿娘,阿娘定为你讨个公道。”
徐止语摇了摇头,用手指在她掌心落字:“并未,阿娘莫要担忧,只是今日饭菜不合胃口,兴许明日便好了。”
即使徐止语如此,她还是忍不住担忧,徐止语便扯出一个笑,继续:“阿娘,明日想吃什么?”
徐明珠自知她此刻的逞强,但若是徐止语不愿说,总归不能强迫她开口,徐明珠便报了几个菜名,等到用完膳,徐止语才收拾好饭盒离开。
次日,徐止语正欲前往比武台,路上却被当初见过的仙者拦住了道路,她似有不解,忍不住蹙眉。
只听那仙者开口:“止语师妹,给。”
仙者手中出现一只灵镯,缓缓落在她掌心,徐止语抬眸便对上了仙者,那仙者开口:“止语师妹,这可是掌门师叔专门为你寻来的缚灵镯,能暂时压制你的言灵三年,而那之后便要看你自己。”
徐止语将缚灵镯戴在手腕,她轻咳,试探着开口:“师兄?”
仙者便露出笑,应了声,徐止语向其行礼:“多谢师兄,劳烦师兄替我谢过掌门师叔。”
不等仙者多言,徐止语便一溜烟没了影,她匆匆往回赶,面上忍不住欢喜,推开门便见徐明珠正躺在床上休息,她便坐到床边,等着徐明珠醒来。
待到徐明珠醒来,她忍不住凑近,徐明珠见她这番模样,一时有些好奇,毕竟自那日起徐止语便很少如此欢喜:“长乐,你这是?”
徐止语抬起右手,晃了晃手中的镯子,满面笑颜:“阿娘,这是缚灵镯,我能说话了。”
说着,她忍不住扑到徐明珠怀中:“阿娘,我好高兴。”
徐明珠一时说不出话,便熟稔地将徐止语包在怀中,只是拍了拍她的背,待到徐长乐躺在床榻间,还忍不住向她说着这些日子的见闻。
就连前些日子的随堂测验,有一弟子未曾控制好飞剑,竟让飞剑直接撞向其他人的飞剑,导致后来都成了废剑。
徐明珠倒不是第一次认识到徐止语这般模样,但今日徐止语讲得口干舌燥都不曾停下,像是要将这些日子的见闻尽数讲出。
徐明珠本来还听得起劲,想不到修仙之人与常人也并无不同,但很快她便有些后悔了,徐止语的未免太过亢奋。
徐明珠本犯着困,在徐止语越讲越起劲的情况下,她已经知道了不少关于仙门弟子的糗事。
譬如为了尝试灵药的效力,毫无护法的情况下吃了,结果中毒险些英年早逝。
有的未曾写课业,便将旁人的课业用法术抄了一份,别说连灵力痕迹了,就连名字都没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