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莫加,把莫雪毁掉的校服扔进垃圾桶,然后将孩子拥进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苦涩“是妈妈没保护好你。”
莫雪被她抱着,小身子轻轻动了动,伸手环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颈窝,小声安慰:“妈妈不要怪自己,只是一件校服,还有路薇帮我。还有……路姐姐。”
提到路西乔时,小姑娘声音更小了些,带着几分羞涩的依赖。
莫加心口堵塞,收紧手臂,鼻尖萦绕着女儿身上淡淡的奶香味,“下次被人欺负了,一定要先告诉老师,然后告诉妈妈。”
莫雪在她怀里轻轻蹭了蹭,声音软糯“好,妈妈不要自责了,是别人不对,不要惩罚自己。”
莫加闭了闭眼,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住女儿的发顶,女儿越是懂事她就越是难过。
莫雪小时候,她一个人扛起家里大大小小所有事,忙得脚不沾地,常常连陪孩子好好吃顿饭、讲个故事的时间都没有。莫雪内向不爱说话的性格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莫加收紧手臂,把莫雪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孩子柔软的发顶,眼角渗出一点温热的湿意,很快又被她强行忍住。
不能哭,至少不能在孩子面前哭。
轻轻吻了吻女儿的额头,莫加放开怀里的人“回房间先写作业,妈妈给你做饭。”
莫雪仰着小脸看了她一会儿,像是确认妈妈已经没事了,才轻轻“嗯”了一声,背着小书包一步步挪回自己房间。
房门轻轻关上,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莫加靠着墙缓缓站定,抬手按在自己眼角,指尖沾到一点微凉的湿意。
刚刚强压下去的情绪,此刻再也兜不住,一点点翻涌上来。
她走到阳台边点了支烟,微弱的火光在夜色里亮了一瞬,又很快暗下。白雾从她唇间轻轻吐出,被晚风一卷就散了。
路西乔……
她嘴里默念着这名字,舌尖抵着牙关,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她果然当了警察,真好。
浓黑的天幕上没有星星,只有远处楼群零星的灯火,像散落在深海里的光点。
她盯着那片模糊的光亮,想了很多事,都是这些年她不敢去碰的回忆。
她记得第一次和路西乔见面,路西乔红着脸夸她漂亮,问她是哪里的学生。
那时候路西乔总黏在她身边,明明公安大学管理那么严,却只要一没课,就想方设法从公安大学跑到京北医科大学来。
医学院课多、实验忙,她常常要泡在实验室和图书馆里,路西乔就安安静静在外面等,从不催促。
有时抱着两杯热奶茶,有时揣着刚买的小点心,看见她出来,眼睛瞬间就亮了,像只终于等到主人的大狗。
那时候两校离得近,不过十几分钟的路,路西乔却能跑出奔赴一场盛大欢喜的架势。
她们一起走过傍晚的林荫道,一起在路灯下分吃一块蛋糕,一起说着遥遥无期的未来。
路西乔总说,以后她当警察,她当医生,一个护人平安,一个救人病痛。
可是到头来……
莫加指尖猛地收紧,烟蒂烫得她指尖发疼,才硬生生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原来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记忆,从来都没有模糊过。
原来时隔十年,再想起那人的眼神,心口还是会这样又酸又烫。
莫加自嘲地摇了摇头。
都过去这么久了,想这些又有什么用。
该去做饭了。
她捻灭烟头,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进厨房。
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番茄,莫雪爱吃番茄炒蛋,一定要多放糖。
水流哗哗地冲着番茄,她洗得很仔细,一个一个,把蒂头掐干净。
至于心底那点细微的颤抖——
反正开着水龙头,谁也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