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声微微抬眉:“什么问题?”
“你找我干嘛?”花清月重复了刚才的问题,这一次语气更硬了,像是在逼问,“别说就是想请我喝茶。我不信。”
季寒声看着她,看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她伸出手,拿起紫砂壶,又给花清月续了一杯茶。茶汤从壶嘴倾泻而出,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上升、最后归于平静。
“你在‘6·17’案件中的行为,”季寒声放下壶,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虽然未造成实质损失,但已经触犯了网络安全法。”
花清月的身体绷紧了。
来了。
“你知道我可以启动正式调查。”季寒声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动,“一旦立案,你的学籍、你的前途、你的未来——都会受到影响。”
花清月攥紧了茶杯,指节泛白。
“但我不想那样做。”
花清月愣住了。
季寒声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茶,动作优雅从容,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有天赋,”她放下杯子,看着花清月的眼睛,“但不该做独行侠。”
花清月的心跳加速了。她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招安。她昨晚排练过拒绝的版本。
可季寒声没有说“跟我合作”。
季寒声说的是——
“跟我。”
两个字。
不是“跟我们”,不是“跟公安部”,是“跟我”。
花清月的手在桌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凭什么?”她开口,声音有一点抖,但语气是硬的,“凭什么我要跟你?”
季寒声看着她,薄唇微微抿了一下。
“因为你一个人,走不远。”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花清月最不愿意被人碰的地方。她一个人走,走了这么多年,从高中到大学,从大学到研究生,所有的项目一个人做,所有的比赛一个人打,所有的代码一个人写。她以为自己走得很快,很稳,不需要任何人。
可季寒声说,你走不远。
花清月的眼眶突然有一点热,她不确定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谁稀罕!”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嘴硬和倔强,“我自己也能——”
话没说完,她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气味。
不是茶香,不是檀香,是从对面飘过来的。墨香。沉敛的,清冷的,像深秋的夜晚推开一扇旧木门的味道。混合着一缕极淡的、不知名的花木气息——是季寒声身上的味道。
花清月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低头喝了一口茶,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季寒声没有说话,也没有追问。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手指搭在杯沿上,目光落在花清月低垂的睫毛上。
那颗泪痣,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一颗固定的星。
“你不用现在回答。”季寒声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想清楚,再告诉我。”
花清月抬起头,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会答应?”
“我不知道。”季寒声说,“但我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