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强烈反对,“我讨厌任何带毛的东西。你看,我连皮草都不买。”
小之只能软软的抗议,“可以放到我的房间里,保证不让你们看到。”
妈妈又加了砝码,“要按时投喂,不定时铲屎,你肯定做不来。”
爸爸也投了反对票,爸爸说,“你还小,还不可能对另一个小生命负责。”
实际上爸爸有些是害怕。大约几年前的样子,那个时候爸爸刚刚回到国内,女儿粉粉白白,像个小团子似的,非常招人喜爱。
只是举手投足有些怪异,偶尔会舔手指,筷子掉在了地上,会先用脚去勾,坐姿更像是一种蜷曲,走路没有声音,动作像只猫一样。
爸爸被吓到了,一遍遍给小之示范,你要先蹲到地上,然后再用手捡东西。
坐的时候要端正,走路要干净,身体要站直,手臂不要大摆,眼睛不要四处乱看,要慢慢地走。
后来爸爸才悟出来,那个时候他常年在欧洲留学,妈妈白天去上班,白天晚上还要跨洋盯梢自己,无心无暇顾及女儿。
小之日夜被锁在家里,每天都是隔着阳台跟对面邻居的一只白猫交流。
小之说,后来有一天它就走了,被邻居塞在三轮车的后座上,我看着它,它也看着我,我们平静地告别。那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校正小之的习惯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好在时间足够,一直到上了初中,大家慢慢才淡忘掉这件事。
所以猫肯定是不能养的,不能让她再回到原来。
好在小之也没有坚持。愿望,不是都能实现的,这个大家都懂,小孩子实际更懂。
小孩子要依赖大人实现每一个愿望,要乖,听话,这样才能换来愿望成真。
成长的某种意思,就是等待。
到了天堂街第一天,就忽然实现了有只小猫的梦想。小之觉得好像是拿到了离家远行的赠品。
杯带领着小之一间一间地参观房子,这是客厅,这是厨房,这是佛堂,这是我的卧室,接着又指着楼梯说,“我住一楼,二楼给你”。
小之的房间很大,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西落的阳光透过白色的薄纱窗帘,凝固在宽大的原木大床上,时光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
梳妆台,衣柜,书桌都是简单的样式,一尘不染。书桌很大,桌子上还放了一本厚厚的泰文字典,一枝插在清水中的白色茶花。看得出来之前主人应该细心地布置过。
一瞬间小之好像回到了时光的旧相册里,那时候父亲刚刚从欧洲回来,父亲母亲也曾经这样体贴地照顾过自己。
只是他们都很忙,他们也有自己的人生。后来父亲又生病了,一切就都仿佛变成了不可挽回的样子。
定了一会儿神,小之转身去了洗手间,手心掬了些冷水扑在脸上,清凉的水滴泪水一样顺着脸颊流淌。
卫生间里面清理得很干净,新的毛巾、浴巾,沐浴露,都很齐全,给人一种被期待的样子。
小之把头发放下来,站在二楼的阳台上。金色的夕阳下,凉爽的晚风穿过丝丝长发,远处是连绵起伏的苍翠青山,闪闪发光的佛殿尖顶,满眼都是陌生的异域风情。
好像不经意间走入了平行世界,生活好像可以重新再启动一次。
忘记过往,忘记历史。
小之开始没那么讨厌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