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不去医院?”
“你爸上午一直在闷酒,大概是喝醉了,可这样子又不像是醉酒。”
小之赶紧拿手机拨急救电话。半个小时后,救护车闪着长鸣灯停在楼下,有人抬着担架上楼,把爸爸接到了救护车里。车子又尖叫着驰往医院。
那一天,是爸爸人生的转折点,在那以后,爸爸再也无法站在讲台上。在那之后,爸爸一直在努力地对抗脑梗后遗症。
再次回神的时候,米娜不知道什么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盯着一辆跑远了的救护车,一字一字地问道,“中国没有救护车吗?”
“…………”小之觉得有些无语,但是也很平静地说,“这车是从中国进口的。”随后转身回了吧台。
“之姐,你别介意,”九觉得有些难堪,走在小之身边安慰说,“米娜姐就那样,她是单亲妈妈,也不容易。”
“嗯。没事。”小之轻轻点头。
可是往事让她心情十分不好。实际上,这也是小之无法对人言说的,人生的更大的遗憾。
顾客稀少的午后,九跑过来支支吾吾地请小之教他打泡。九说他一直忘不了那天的那杯西班牙拿铁,想念那些细腻丝滑的泡沫。
小之先选了盒牛奶,示意给九看,如果客户没有要求,你要先选全脂牛奶,全脂牛奶的脂肪含量更高些,这样打出来的奶泡才会更丰富,细腻。
蒸汽要让它先跑几秒,蒸汽棒的喷嘴不能完全浸没在牛奶里,开始有奶泡的时候,要这样一点一点调整位置,如果奶泡已经开始细腻,就要往下压一点,这样奶泡的质量会更加稳定。
九啊呀啊呀的应着,马上就按照小之的方法练习起来。
九会讲一些零零碎碎的中文。实际上这也不奇怪,在清迈,甚至是泰国的大街小巷,服务行业的人多多少少都会说几句中文。
九觉得小之很漂亮,也很温柔。没有人比她更温柔。讲话轻轻柔柔的,眼里总是带着笑意,还有一个很有趣的灵魂。
像line上她的名字一样,Juice,一杯酸酸甜甜的,爽口怡人的橙汁。
身边有这样一位漂亮的温柔的姐姐,九这一天都充满了干劲。擦桌子,洗咖啡杯,打包外卖,火力全开,打烊之前又吭哧吭哧地把两层楼的地都拖了一遍。
下班的时候,雨势略减,但依然下得缠缠绵绵的。杯来接小之下班,带着小之去了超市,告诉小之缺什么生活用品都可以买好。
超市里人群涌动,杯手里拿着提前写好的单子,机械地往购物车里面塞东西,鸡蛋,牛奶,麦片,茉莉香米。
生活日复一日地循环往复,这些生活物质已经购买了千百次,不需要挑选,不需要情绪,只是看一眼包装就知道取舍。
小之也陪着到处走走转转,实在想不出再补充什么,最后只挑了包卫生巾。想了想又下到一楼拿了两袋速冻包子。
“早餐也吃吃包子吧。”小之开始想念妈妈的早餐。
“嗯,我都行,”杯点点头,又接着说,“咱们家那的条街,天堂街的那一头,有个中国人开的包子铺,不过只卖到下午两点,改天带你去看看。”
在离开超市之前,杯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洗发水、沐浴露要不要换换?”
“我用的牌子超市里没有。”小之老老实实地说,“我在网上买好了。”
晚餐是杯做的。煮的白米粥,清炒的香菇油菜。还有刚刚买回来的包子。包子等不及变成早点,就被都吃光了。
速冻包子的口感很干,肉馅也没有什么滋味,不过弱女虽非男,慰情良胜无,聊胜于无。小之开始憧憬那家华人的包子铺。
寂寞了一天的猫咪,看见有人陪伴在家,兴奋得不得了,来来回回地跑来跑去。讨了一口肉包吃掉后,喵呜喵呜开心地在地上打滚。
这只漂亮的小猫很是喜欢小之,在小之的脚边一直蹭来蹭去,总是想讨一个温暖的抱抱。
晚饭后小之坚持要洗碗,笑着开玩笑,“鱼放三天发臭,客住三天讨嫌,我洗碗吧。”
自这天以后,这似乎成了不变的分工,一日三餐都是杯来做,小之负责善后,两个人成了最默契的搭档。
全部都收拾好后小之回到房间里,开了台灯,找了个本子练习写泰语单词。寂静,简单的生活。
歇息时向阳台下望去,看见杯换了一身深色的长衣长裤,正在打理院子里的花花树树。
雨季的时候,植物总是热情疯涨,隔壁的院子看起来荒废了很久,枝枝蔓蔓甚至突破界限,伸长到了这边的院子里。
杯站在梯子上,手里拿着一把长柄的弯月砍刀,干净利落地砍掉多余的枝蔓。空气里弥漫起辛辣的草木清香。
银色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的神色平静专注。挥起刀来果断坚定,手臂线条随着每一次挥动都充满力量,看起来异常帅气。
小之看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