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拿着零用先。”杯帮着小之把红包塞到包里。
小之又拿出来,映着橙黄的路灯,举在手里看了又看,有些惊奇,“领导,泰国也有红包啊。”
杯笑笑,“哪里都有吧。”
小之带着醉意,搂过杯的肩膀,作势亲了一口,“谢谢领导。”
一阵夜风吹来,带来小之身上弥漫的热意,杯的心忽然就乱了。
杯楞了一会儿,拉住小之站好,认真看了看,问道,“你是不是喝醉了?”
小之的脸在夜色中像是镀上了一层柔光,眼角微红,更带了些别样的风情,嗔道,“怎么会!我挺能喝的。”
一只长得枯树叶样的小青蛙,啪嗒一声,落在小之脚边。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分外鲜明。愣怔间,小青蛙又一用力,跳进了路边的灌木丛中。
小之被吓了一跳,回头问杯,“它跳得怎么这么高,落地时脚会不会很痛,它是怎么减震的?”
杯苦笑不已,老实说,“我真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小之喃喃低语似的说了声,“我可能真的醉了。”
杯拉着小之就近走进了一处寺庙。寺庙空旷,有些破败,夜色中显得异常安静。杯选了只石凳,按着小之坐下,“歇会儿再走吧。”
小之仰头观望了一会儿。此时月,是异乡月,倒也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皎洁,澄净,或者纬度低,显得更高远些。
晚风带来分明的凉意,几棵高大的枣树在夜风中摇曳不止。枣树下站着一位年纪较大的僧人,手里拿着一根长竹竿,正在试图打落低处枝丫上的酸枣。
杯快步走过去从老僧手里接到竹竿,帮着又再打落了些,一一拾起装进地上的篮子里。
杯拉着小之重新行合十礼,老僧也还了礼,解释说,“这庙里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修行,他们都走了。打几个枣子权当明天的早餐了。”
寺庙看起来没有什么烟火,佛堂黑漆漆的,一处僧舍也很简陋,一盏功率很小的电灯挂在门口,闪烁着微弱的光亮。
“稍后我会送些米和食品来。”杯轻轻地说。
老僧摆了摆手,语气清淡,“施主深夜为何事而来?”
看了特别状态中的小之一眼后,又说,“晚上来的施主,一般都是来赎过的。”
“没有,我们就是路过的,进来歇歇。”杯解释说。
小之的酒意慢慢散去,忽然间却泪流满面,哽咽地说,“我是来赎过的,我好像做错了事情。”
平息了一会儿情绪,又接着说,“我好像也没有做错。或者我做错了不止一件事情。”
老僧沉默片刻,指了指开满前庭花坛的一丛丛金盏花,“这样吧,你去折五只黄花来。”
月光下花木扶疏,树影憧憧,金盏花开得孤独,但也坦然。小之一只只小心地折下,攥在手心里。
一轮孤月慢慢地隐入云层中,老僧把花都插在了枣树下的泥土里,又摸黑去佛堂取了一炷香,划了火柴轻轻点燃。
在悠悠地诵经声中,小之的眼泪,滴滴答答地流个不停。
杯的心中忽然充满疼惜。
诵经完毕,老僧幽幽地说,“施主也不必过于纠结自责了。每个人都有秘密,正所谓皎皎者易污。到了我这样的年纪,你就会明白,我们这样的人,我们这一生,做错的不止是一件两件事情,愧对的不止是一个两个人。”
月光皎皎,在澄明的月色中,杯和小之踏上归程。所有过往,终究都会成为序章。活至今日,我所期待的人生似乎依旧并未真正开启。
我的忏悔,不知道是否还有意义。你收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