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害怕,我没有怕。我能做到的。”
是说给宠物小精灵听,也是说给你自己听。
你能做到的,就像你一直在审讯中保持了最后一点清醒,没有被诱导说出不该说的话,就像你始终将莱特放在完整的虐待链条上,克制住了生存本能驱动下的心理偏移。
你一直做得很好,永远挣扎向上,永远没有放弃自己,你可以做到的,你必须做到!
大幅度的颤抖逐渐变小。但是还不够,如果鼓励不能使自己脱离困境,那仇恨和愤怒呢?
你开始强迫自己回忆那些跌入谷底的狼狈,鞭子高高扬起又落下的痛楚,人格被粉碎崩解的绝望,蜷缩在地下任由虫鼠爬过的灰暗,被抹除过去强行安排的窒息。与此相比,其他的痛苦似乎都显得无足轻重。
你分明是个真正的战士,能够跌跌撞撞走到现在的人怎会没有面对现实的勇气?
点点滴滴的恨意像是微小的白蚁,啃食着为了躲避痛苦而构建出的麻木屏障,被压抑心底的愤怒像火星,自下而上蔓延,从心脏烧到锁骨,冲进脑海。
某种奇异的力量开始顺着血液注入四肢,又缠绕着脊骨爬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冰冷黏腻的皮肤被这一把火点燃,觉知随着体温的恢复再次回到身体,你重新拿回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心脏的跳动前所未有的强劲。当你将头埋在膝上抱住自己的时候,心跳的声音是那样清晰,沉重又缓慢,却那样坚定。在你清晰可见肋骨的瘦弱身体里明明白白地昭示着它的存在,宣告着你的生机勃勃和无限可能。
无论如何,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你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这意味着,只要你愿意站起来,哪怕只是走出一小步,也远比现在拥有的要多。
至少,还活着。
你轻轻吐出一口气,拿出那个已经被捂热的小罐头,Krueger的命令你没有忘记。
服从,服从命令。你在心里默念。
如果你想真正融入这个小队,服从命令是你必须做到的事,即使它违背你的本能。
指尖勾过拉环,浅淡的香味溢散出来,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吃。冰凉的食物顺着咽喉进入肠胃时,实实在在的、可以饱腹的食物让你心中安定了一些。
“在宿舍休息,不要出去。”你在心中默念了一遍Krueger的命令,将垃圾送入桶中后,乖顺地坐回床上。
身体没得到足够的休息,困倦和疲惫如潮水涌来,弄得眼底湿漉漉的。你打了个哈欠,缩回床上靠着墙的小角落,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不至于着凉。脑袋侧在膝盖上,看着门口的方向,这样有人回来的时候,你就可以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午饭的时候他们匆匆回来,用完午饭就迅速离开,留给你的指令依旧是休息。
被摧毁的睡眠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恢复,你仍旧在随时能醒来的浅层睡眠和骤然惊醒里反复挣扎,身体沉重的如陷泥沼,混混沌沌的。
半睁半闭的眼睛干涩酸疼,你在迷蒙里模模糊糊地扑腾,以至于钥匙还在门锁里转动的时候你还没有清醒,但人已经立刻钻出床洞,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好就奔向了门口,像是等待饲养者归巢的雏鸟。
开门的Keegan在门口就听见了响动,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轻巧地躲过你进入屋内,站在他后面的Krueger避无可避,被你扑了个满怀。
你环住他的腰,脑袋在他灼热的胸膛上蹭了蹭,欢快地迎接:“你回来啦!”
你没注意到此刻沉默的气氛,只沉浸在“自己不是一个人了”的快乐里,全然没管被抱着的这具躯体有多僵硬。
更没察觉到Krueger声音里的紧绷:“放开。”
好不容易有人来了你才不想放开,而且这里暖暖的很舒服,你不由得抱得更紧了,像只八爪鱼缠在他的身上。
被你堵在门口的Krueger越过你的头顶,和门内倚在床柱上看热闹的Keegan交换了一个眼神,确认他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右手扔下提着的背包,拎着你的衣领往后扯,你被勒得泛出泪花也不愿意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