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很矮,土夯的墙,屋顶铺著乾草,压了几块石头。房子旁边有个羊圈,用木棍围著,里头有十来只羊,正在低头啃地上的乾草。羊圈旁边是一块菜地,大概有一亩的样子,种著东西,长得稀稀拉拉的。
房子门口站著个人,穿著旧军装晒得黑红黑红的脸。
王建新走过去。
那个迎上来:“王建新?”
“是。”
“我是老周。”老周伸出手,手上有厚厚的老茧。
王建新跟他握了握手。
老周推开土坯房的门:“进来吧。”
屋里很暗,只有一个小窗户,大概脸盆那么大。一个土炕,一个铁炉子,一口锅,一个木头柜子,一张瘸了腿的桌子,用砖头垫著。桌子上放著一个步谈机,绿色的铁盒子,上面落了一层灰。
“就这些。”老周说,“炕能睡人,炉子能做饭,柜子放东西。步谈机,会用吧?”
“培训的时候学过。”
“嗯,紧急情况用。电池省著点,三个月送一次新的。”老周顿了顿,指了指外面,“外面那十只羊,是我的。菜地里的菜,也是我种的。你要留下,折个价给你。”
王建新问:“多少钱?”
老周掰著手指头算:“三只大羊,算六十。七只小羊,算三十五。菜地里的土豆、白菜、胡萝卜、大葱、玉米,都长著了,算五块。一共一百块。”他抬头看著王建新,“你不要,我就把羊赶走,菜送你了。”
王建新想了想。一百块,他出得起。父母哥嫂给的三百多块还在空间里放著,一直没怎么动。
“我要了。”王建新说。
老周脸上露出笑,黑脸衬著白牙:“行,爽快。羊你接著养,菜你接著收。这地方,就这点好,自给自足,对了,打水往东走十来里,有条小河。”
王建新从怀里掏钱——其实是从空间里拿的,他提前准备好了。十张十块的,递给老周。
老周接过钱,数了数,揣进兜里,拍了拍:“行了,交接完了。”
他走到柜子边,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把步枪:“枪在这里,五六式半自动,子弹有二百发。”
王建新接过来,沉甸甸的。枪身油光鋥亮,保养得很好。
“马在马棚里,一匹青马,老实,认路。”老周说,“每天巡逻的路线,我带你走一遍。”
老周带著王建新出了门,指了指远处:“看见那道山樑了吗?顺著山樑往北走,一直走到那片洼地,然后往西拐,沿著铁丝网走,到头了再折回来。来回五十里,走一趟大概三四个钟头。”
王建新看著远处,把路线记在心里。
“铁丝网有些地方容易破,风颳的,牲口撞的。”老周说,“看见了就用铁丝绑一绑,绑不了的就记下来,等送补给的时候报上去。”
老周又交代了一些细节:冬天怎么存菜,怎么醃肉,炉子怎么烧省牛粪。
说完了,老周拍拍王建新的肩膀:“小伙子,这活儿不难,就是熬人。巴特尔干得不错,可惜让狼掏了。虽然把你换到我这个站点了,基本上也没啥事,但还是要注意狼。你小心点。”
王建新点头:“记住了。”
老周和赵干事他们上了车。王建新送到门口,看著吉普车顛顛簸簸地开走了,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草原上。
天快黑了。
王建新回到屋里,关上门。
土坯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站在屋子中间,看了看四周。土炕,铁炉子,木柜子,瘸腿桌子,步谈机。墙上糊著报纸,有些地方已经发黄了,翘起了角。屋顶有几根椽子,黑乎乎的,被烟燻的。
王建新把行李放在炕上,把枪放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