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然后有人小声嘀咕,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带著不信任的眼神看著赵干事。
“一百五十亩?真的假的?”
“一个知青设计的东西,能这么好用?”
“是不是吹牛啊?”
赵干事脸红了一下,刚要爭辩,刘书记轻咳一声,开口说道:“小赵说的这个事情,我已经证实了,並且在地里也做了实验,这是真实的。”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刘书记的话,没人不信。
刘书记继续说:“现在召集大家过来,是开始发动关係,让工厂帮咱们快速生產一批,不要误了春耕。不光不能误了春耕,而且还要大力扩展荒地。有了这个工具,今年就能多种出上千亩地,甚至更多。”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接著说:“顺便看看能不能多借来几辆拖拉机过来耕地,这样就能更快的把种子种到地里。还有化肥,也得想办法从上面多申请一些。荒地第一年没有肥力,光靠种子不行,得施肥。”
农牧局的负责人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供销社的负责人说:“化肥的事我去跑,上面能给多少不好说,但多少能要点。”
农机站的负责人说:“播种机的事我来办。把图纸给我,我回去让厂里照著做,先做他一百台出来。”
刘书记摆了摆手:“先做三十台,够用就行。等试用了效果好,再批量生產。別一下子做多了,万一哪里不合適,改都来不及。”
“好,听书记的。”
会议开得很快,不一会就结束了。大家领到任务,各自忙碌起来。
散会后,好多人没有马上走,而是跑到外面地里看了一下那个丑陋的却被眾人当成宝的机器。地头上,那个牧民兄弟还在播种,播种机在他手里推得稳稳噹噹的,四行麦子整整齐齐地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地的那一头。
大家围在地头,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这就是那个播种机?看著不咋样啊。”
“別看丑,好用著呢。你推一圈试试,保准你不想撒种子了。”
“我试试我试试!”
“排队排队!”
地头上又热闹起来了。
刘书记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著窗外那群人,看著那个在地里来回穿梭的播种机,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他转过身,对赵干事说:“那个小王同志,你回头再去看望看望。问问他还缺什么,需要什么,儘量给他解决。这种有想法、能干事的年轻人,咱们得支持。”
赵干事点了点头:“好,我记下了。”
刘书记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把他那个播种机的图纸多复印几份,一份给工厂,一份存档,还有一份——送到盟里去。这东西要是能在全盟推广开,那是大功一件。”
“明白。”
赵干事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里,掏出王建新那封信——信他还没寄呢,刚才一忙给忘了,还有那一大包风乾肉。他看了看信封上的地址:北京市……他把信揣回兜里,心想,今天就去邮电所,赶紧寄出去。
那个年轻人一个人在边境上,孤零零的,不容易。家里还惦记著呢。
赵干事走出办公楼,阳光刺眼,风暖洋洋的。远处的地里,播种机还在吱吱嘎嘎地响著,牧民们的笑声和爭吵声混在一起,传过来,闹哄哄的。
他笑了笑,拿上风乾肉朝邮电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