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暮笑了笑,没对这句话有过多想法,他站起身来,开始收拾桌上吃得差不多的盘子。免得到时候这傢伙耍酒疯,搞得盘子都被摔坏了。然而,等他从厨房回来的时候,发现小姑娘已经瘫在椅子上不省人事,四仰八叉的。
“真不让人省心。”
他嘆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走过去,將她拦腰抱起。
女孩的体重很轻,柔软的耷拉在臂弯里,几乎感受不到重量。
熟悉的那张脸,再加上髮丝的温度,让陈暮经过客厅往楼梯上走时,感受到些许错位的既视感从眼前晃过。
他眼神平静並无波动,用脚踢开二楼那扇儿童房的门,把她丟到床上。
如今已经换了一张正常的大床,房间里的一些玩具摆设也早已收拾乾净,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房间。
陈暮准备离开时,听到背后一句呢喃的呼唤:
“姐夫……”
回过头来,发现林永夕依旧紧闭双眼,看来是说梦话。
但梦话的內容却让他稍稍止步:
“你知道吗……其实我骗了你,我根本不是高考完才来的,我没有参加高考……那天听说了姐姐的死讯,我怎么还有心思去考试?姐姐一直是我的憧憬对象,我既羡慕她能脱离家族的掌控,也觉得把我一个人丟在那里,很混蛋,但是……
“但是人死了什么都没了,我甚至不能找她聊聊天,说一说这么多年的……我感到很空虚,感觉自己做的什么都没有意义,我不敢来参加葬礼也不知道该去哪,在家关了几天,他们说即使不考试也可以给我安排学校,最后我逃跑了。
“我也不知道想不想成为魔法少女,我也害怕,姐夫,我怕自己也像姐姐那样,不明不白就死了,她还有你来帮忙追查真相,那我呢?谁来管我?当时刀子架在我脖子上,我下意识就说出了这个藉口,哈哈,很蠢吧,就这样走到了现在。
“现在我有了魔法少女的正式身份,哪怕回到秋野市,林家应该也管不了我了,可以让我自己做想做的事情。但我心里又忍不住在想,万一呢,万一我获胜了,走上更大的颁奖台呢,会不会更让他们刮目相看,更加认可我……”
她模糊不清的低语,就这样没头没尾地结束了,到最后,也没有一个总结的句子。
或许真正的梦话就是这样,其实就是乱七八糟的吐露。
“……”
陈暮站在门边听完,也没说什么,给她轻声掩上了门。
他走到对面,自己的主臥。
进门的一瞬间,他脸上那些微醺的红晕瞬间消失了,仿佛卸下面具般,先前的表情全部褪去。缓缓走到床边,看著黑暗中的那张脸,静臥著的妻子,依旧沉眠在枕边,一动不动。陈暮坐了下来,轻轻握住她的手,感受著体温。
他今天做了很多事情,也听到了很多信息。
潮汐说的那些话。
谋杀?自杀?意外?
无论是哪种都好。
无论最后是哪种,陈暮都要一个结果,他不接受这样无疾而终的结局。
“如果找不到凶手,我就把你復活,亲口问你真相。”
陈暮躺下,对著身侧的少女低语。
闭上眼睛的瞬间,他听到耳边传来刺耳的警报,还有难闻的消毒水气味,又不期而至地袭来。
滴滴滴滴——!!
“患者!患者她醒了,注意警戒,別让她再伤著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