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主屏幕前坐下,布鲁斯调出第一段监控。南区码头,时间戳显示两周前,凌晨两点十四分。
一个瘦削的身影从墙上翻下来。
红蓝色的衣物,战衣这个词用在这套行头上实在过於慷慨了。
旧睡衣和运动卫衣拼凑出来的手工製品,针脚疏密不均,胸口的缝线已经崩开了几处,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灰色里衣。
身形单薄,肩膀宽度甚至不到成年男性的三分之二。
他蹲在货柜边缘,低头看著下方正在发生的事,一个持刀劫匪,一个被逼到墙角的码头工人。
布鲁斯以为他会扑下去。
任何一个拥有力量和道德良知的正常成年人在面对这种不对等的犯罪时,第一反应都是用速度和暴力终结它。
这是哥谭的法则。
强者用力量说话,弱者用逃跑说话,没有第三种语言。
他没有扑下去。
他举起双手,从货柜上跳下来,落在劫匪和受害者之间。
手掌朝外,五指张开,一个毫无攻击性的、甚至显得笨拙的姿態。
码头监控没有收音功能,但布鲁斯会读唇语。
“別衝动,大哥。那把刀看起来挺锋利的,割到手还得打破伤风,多贵啊,你真的確定你的医保够报销吗?反正我的是不太够。”
劫匪挥刀。
布鲁斯下意识开始计算这个瘦小身影的闪避路线,他会往左,他的重心偏右,左侧是货柜,右侧是开阔空间,最优解是借力货柜边缘做一个后翻。
正常人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但这个人显然不正常,他没有闪。
“睡衣怪人”侧身,幅度极小,刀尖擦过胸口那团乱缝的线头,差了不到两厘米。
然后他扣住劫匪的手腕,一掰,一推。整个过程不到四秒。
劫匪的刀掉在地上,紧接著,“睡衣怪人”鬆开对劫匪的钳制,劫匪落荒而逃。
监控显示,“睡衣怪人”又站在原地停了两分钟,低头看著地上那袋劫匪掉落的麵包。
包装袋上沾著灰,里面的吐司被挤压得变了形,但还完好无损未开封。
他弯腰,捡起来,拍了拍包装上的土。然后他左右看了看,確认巷子里没有人,把麵包塞进衣服里,贴著墙根,快速溜走。
布鲁斯盯著那个贴著墙根移动的瘦小背影,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把这段画面倒回去,重放。
捡麵包。
左右看。
塞进衣服。
贴墙溜走。
“他拿走了麵包。”
布鲁斯说。
声音很轻,不像陈述,像在確认一个自己也不太相信的事实。
阿尔弗雷德站在他身后,托盘纹丝不动。“一个会从犯罪现场带走碳水化合物的义警。考虑到哥谭的物价水平,这种行为有一定的经济合理性。”
布鲁斯依旧没有接话,调出第二段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