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旁边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双手抱头,眼镜歪在一边,镜片上有一道新鲜的裂痕。
他嘴里在念念有词,“我还有老婆孩子我还有老婆孩子我还有老婆孩子”,像念经。
最边上是个穿著加油站工装的老头,头髮花白,背弓著,姿势熟练得让人难受。
一个劫匪正抡著短柄大锤砸柜檯玻璃,砸了三下没砸开,骂了一句脏话。
另一个正往大號帆布袋里塞现金,动作粗暴,像往垃圾桶里塞废纸。
第三个端著霰弹枪对著人质,枪口从左移到右,从右移到左,像在犹豫先打死哪个不听话的。
第四个,也就是端著微冲那个,站在大厅中央,正在指挥。“快!快!快!”他的声音尖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陈默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道翻进来,倒掛在大厅正上方。
没有俏皮话。
没有圣母演讲。
小蜘蛛今天实在是没啥心情。
陈默鬆开蛛丝,像一块秤砣砸下去。
脚尖踩在端微冲那个劫匪的肩膀上,整个人往下一沉,膝盖夹住对方的脖子,腰一拧,把人整个甩出去。
微冲脱手,在地上滑出老远,撞在柜檯边缘,转了三个圈。
剩下三个劫匪同时回头。
陈默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左手蛛丝粘住抡大锤那个的手腕,往上一提,大锤脱手砸在自己脚面上,惨叫还没出口,人已经被拽倒。
右手蛛丝缠住塞现金那个的脚踝,往后一扯,整个人仰面摔在瓷砖地上,后脑勺磕出咚的一声闷响,袋子里的钞票撒了一地。
端霰弹枪的那个终於反应过来,枪口抬起。
陈默侧身,幅度极小,霰弹擦著耳廓打进天花板,石膏板炸开一个窟窿,碎屑像下雪。
他扣住枪管,往上一推,枪托反砸在劫匪自己脸上。鼻樑骨断裂的声音脆得像掰断一根芹菜。
四个人,十二秒。
陈默把他们拖到银行门口,用蛛丝一个一个捆在石柱上。
姿势各异,整整齐齐。
像四只待签收的快递。
其中一个还在哼哼,嘴角掛著血沫,鼻子歪向一边。
陈默蹲在他面前,看著他的眼睛。“鼻樑骨断了,去医院接一下。掛急诊,別掛门诊,门诊排队排到的时候骨头该长歪了。”
劫匪没说话,他的眼神里不是恐惧,是困惑,他搞不懂这个穿睡衣的人在干什么,以及他在说什么鬼话,谁特么去得起医院啊?
他看起来像在韦恩集团工作的精英中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