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鱷从噪音的眩晕中缓过神来,竖瞳里布满血丝。
他甩了甩脑袋,鳞片互相撞击发出细碎的金属声,然后抬起那张狰狞的脸,对著上方的红蓝色身影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
“又是你,你这个穿睡衣的小跳蚤!我要把你全身的骨头都嚼碎!”
“嗨!我的新衣服被很多人说帅了的!不许叫它睡衣!”
杀手鱷猛地扑出。
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尾巴在身后甩出一个巨大的弧度,鳞片在探照灯下反射出湿冷的光,像一块长满了苔蘚的巨石被弹弓弹出去。
陈默翻身跃下货柜,左手蛛丝黏住侧方吊臂,横拉,整个人在空中转体一百八十度,双腿蹬在货柜侧面。
手指几乎贴著地面,能感觉到杀手鱷刚才那一脚震起来的水泥碎屑从脸侧飞过。
杀手鱷扑了个空,利爪砸在水泥地上,火星溅出半人高。
他刚要收身,陈默已经弹起来了。他射出的不是普通的蛛丝。
这次的丝线在探照灯下泛著一种极淡的黄色光泽,像某种被稀释过的琥珀,在空气中拉丝时带著一种比平时更黏稠的质感。
工业粘合剂,他在五金店蹲了半小时挑的。
蛛丝髮射器,他手搓的。
本来以为自己会吐丝就可以不搓这玩意的。
哥谭市的警局应该报销他製作材料的费用!
就没有什么友好公民奖之类的东西吗?最好再附赠个几千美金。
蛛网缠住杀手鱷的脚踝,不是寻常那种轻飘飘的缠绕,而是像一条湿透的缆绳,一旦裹上去,就开始收紧。
杀手鱷想抬腿,发现脚底粘著一大团混了化学物的蛛丝,石子、泥土、码头地面上的碎屑全被拽起来。
“科技改变命运啊,果然人还是得动脑子啊。”
陈默蹲在货柜上,一边碎嘴一边往手腕上又缠了一道丝。
杀手鱷低头把脚拔出来,脚踝上的蛛丝崩断了,但鳞片缝隙里糊满了没完全凝固的粘合剂。
每走一步,脚底就粘上一层碎石子,像是踩著嚼过的口香糖。
他那颗核桃大的脑仁能感觉到麻烦,但他不是会退缩的类型,咆哮一声,声音还没落地就衝到了龙门吊脚下,双爪抱住吊车底座,开始往上爬。
金属架构在他恐怖的握力下扭曲变形,螺栓一颗颗崩飞。
陈默在吊臂顶端蹲著,低头看他在下面扒拉。
他按下了扩音器上另一个按钮,调高了输出频率,把喇叭对准吊臂下那段狭窄的空间。
高频声波砸在杀手鱷头上,像一盆滚油浇进耳道,听觉和平衡在那一刻全部失效。他猛地双手抱头,整个躯体从十几米高处直直坠落,“轰”的一声砸在地上,背部和地面撞击时溅起一圈碎屑散开的灰。
陈默从吊臂顶上跃下,在离地三米的位置射出蛛丝,黏住侧面的货柜,借力横拉,身体侧转,双腿在货柜侧面又蹬了一步,整个人在空中绕了一圈,落在进深最里面那个三叉路口。
他站的位置很讲究,左边是三个叠在一起的冷冻柜,右边是一排还没卸货的鈦合金钢管,后面是死角。
一个完美的“物理实验室”。
杀手鱷爬起来,嘴里喷著唾沫和沙子,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