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地板上摆了一长排狗粮盆,足足有六个。
每一个都装满了从宠物店买来的最便宜幼犬粮,那种颗粒偏大、闻起来有股廉价油脂味的小圆饼。
旁边还整整齐齐放了三个装满水的大號不锈钢盆,盆底沉著一层没滤乾净的杂质,是直接从水龙头灌的。
幼犬布鲁斯正蹲在一个破烂纸箱里,歪著小脑袋看他。
那截像小短棍一样的尾巴偶尔扫一下纸箱壁,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它那条断过的后腿已经拆了蛛丝夹板,虽然走起来还有点瘸,但已经能自己从纸箱里跳出来满屋子溜达了。
陈默蹲下身,没好气地揉了揉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布鲁斯眯起眼睛,把脑袋往他手心里拱了拱。
“先凑合这么吃吃喝喝吧,这几天外面那帮黑帮跟吃了枪药一样,到处都在打架。我的夜巡时间比上班族加班都猛,回来倒头就睡,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久没摸过画笔了?”
陈默撇了撇嘴,一脸的不爽。
布鲁斯舔了舔他的手指,尾巴摇得更欢了。
“我们那本漫画下一话的分镜还卡在第三页,一个字都没动。这都是钱啊,布鲁斯,你懂不懂什么叫创作成本?一话稿费两千美金,扣掉材料费扣掉你的狗粮扣掉我的压缩饼乾,剩下的才够攒纳米战衣的钱。你知道纳米战衣多贵吗?不知道。你只是一条狗。”
布鲁斯打了个哈欠,显然对他的財务困境毫无兴趣。
陈默把最后一个狗粮盆也装满了,站起来用力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肩胛骨发出咔啦一声脆响,像踩碎了一块薯片。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灰濛濛的哥谭夜空,云层厚得像一块擦不乾净的油腻抹布,连月亮的边角都透不出来。
今晚看起来又不是个能早睡的平安夜。
陈默嘆了口气。
就这两天这战斗强度,他跟蝙蝠侠俩人都快忙成陀螺了,昨晚是码头仓库的走私案,前晚是东区巷子的军火交易,大前晚他不想回忆了,反正跟法尔科內的人有关。
每次都是他刚准备收工回去赶稿,枪声就响了,跟定了闹钟似的。
陈默以前看电影的时候总觉得蝙蝠侠挺酷的。
黑色披风,低沉嗓音,从楼顶跳下来的时候像一只巨大的、沉默的死神。
帅得没边。
现在他只觉得这活儿简直不是人干的。
要知道他俩现在忙成陀螺的状况还是因为有两个义警啊!
正常情况下只有蝙蝠侠一个人在哥谭混的时候,那老哥到底是怎么干得过来这些活的?
他难道有影分身?
还是说他根本不用睡觉,每天晚上磕两粒咖啡因片就出门了?
哦对了,蝙蝠侠还点维持布鲁斯韦恩的身份时不时的出去露个面参加点舞会泡点妞呢。
怎么忙过来的?
真就顶级人类不需要睡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