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吧,虽然蜘蛛感应没响,但这场景这么诡异,要不还是不去上学了吧?
陈默刚想贴著墙根绕过去,那个拿登记板的女人就转头看见了他。
她眼睛一亮,像菜市场摊主看见一条主动跳上案板的鱼。
“你!孩子!过来登记!”
陈默立刻露出一个阳光、无害、贫穷但坚强的笑容。
“女士,我觉得这里可能有点误会。我虽然看起来像未成年,但其实我心理年龄已经非常成熟了,成熟到可以独立缴税。虽然我目前没有税可以缴。”
女人面无表情地翻了翻登记板。
“年龄?”
“十五,或者十四,看你们这边哪个更方便。”陈默诚恳地说,试图挣扎一下,“我个人建议填十八,这样你们和我都省事。”
女人抬起头,用一种看惯了哥谭街头小骗子的眼神看他。
“无固定住所?”
陈默沉默了一下。
这问题太冒犯了。
“我有住所。”陈默严肃地说,“只是它没有法律意义,没有水电帐单,没有门牌號,也没有房东知道我住在里面。”
女人在表格上勾了一项:无固定住所。
陈默看著她落笔,心情复杂。
另一个反光背心壮汉走过来,脸上掛著非常职业的笑容,只是笑容下面那股黑帮味儿没洗乾净。
“孩子,上车吧。韦恩基金会新政策,东区所有適龄未入学儿童都要登记。你们不用等邮件,没地址也没事,我们负责上门找人。”
陈默震惊地看著他。
“上门找人?你们管这个叫上门?我住的地方连门都没有。”
壮汉耸了耸肩。
“所以我们改成上街找人,大部分流浪的孩子住的地方都没有门。”
陈默悟了。
邮件送不到,政策就直接进化出了物理送达。
哥谭义务教育,主打一个大街隨机刷新,遇见一个算一个。
他看了一眼校车里。
车里坐著十几个孩子,有的抱著发霉毯子,有的怀里揣著偷来的罐头,有的手腕上还缠著帮派顏色的布条。
最角落有个小男孩正用鞋底藏刀片,藏到一半发现陈默看他,还非常礼貌地把刀片往里又塞了塞。
陈默对他点了点头。
小男孩也点了点头。
这就是哥谭儿童社交礼仪,不要揭穿彼此的违禁品,大家还能做同学。
陈默上车的时候,车门口那个壮汉在登记板上写了一笔。陈默眼尖,看见旁边贴著一张小票。
“东区社区合作站:每完成一名失学儿童初步登记,补助四十美金;完成入校报到,追加餐食包与安全物资。”
陈默忽然明白了。
韦恩集团想把孩子送进学校,社区站想拿补贴,黑帮残余想从社区站抽成。於是哥谭街头诞生了一种全新生態链:抓小孩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