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都这时候出来喝水吃食,天亮之后就不好抓了。曼,看到那个洞了吗?十几个连成片,那是獾子洞,这小东西会收拾住处,你见到没有枯叶的洞口就是它们收拾过的,它们就住里面。”
蒋曼点点头,獾子,她在标本室也见过,有长得像猪的叫猪獾,也有长得像狗的就叫狗獾,当时还和雨晴嘲笑猪獾长得丑来着,很多曾经标本室见过的保护动物,如今竟然都在原始人的食谱上,这种感觉还挺奇怪的。
“獾子咬人吗?”蒋曼问。
“咬,这小家伙咬住就不松口呢。不过好抓,等日后我带你来抓,今天先告诉你怎么找熊。”母亲脸上带着笑意,眉梢眼角都溢着笑。
“好吃不?”蒋曼也笑嘻嘻地看过去。
“我吃不太出来,这得问你父亲,他能尝出来不一样。”母女俩看着走在队伍前面的男子,相视一笑。
众人边走边寻,天刚蒙蒙亮,就见到前方有一耸起像坟头高的的土堆,大家默契地不再走动,离着老远就已躲在树后。一声短哨声响起,众人分散开来,土堆的三面分散了人群。
母亲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与蒋曼低语:“这洞就是熊窝,有藏在土堆里的,还有在树洞里的。熊不好猎,白天它一般不出来,就现在或者晚上出来找食。熊一站起来背影像人,视线不好看不清时,容易把它当成同伙,等它扑上来就晚了。”
蒋曼有些紧张地四处观望,生怕熊从后面过来,她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被践英听到。
践英笑笑:“没事,熊鼻子好使,眼神不好,只要咱们藏好不动,它发现不了。”
虽然母亲这么说,可蒋曼还是挺紧张的,这鼻子好使不也能闻到气味吗,蒋曼默默转过身:“我还是看着点后面吧,省得熊瞎子偷袭。”
母亲看着她笑了,这么谨慎的娃谁能不喜欢呢。母亲指着前方笑道:“不用,对面的人帮咱们看着呢,咱们负责看着他们后面。”
守了半天不见熊的身影,眼看着天已经快大亮,虎抓耳挠腮的开始着急了,吹了声哨子。
蒋曼问:“这什么意思?”
母亲盯着虎向洞穴靠近的背影,眼神中透露出不满,“他应该是觉着熊在里面,想掏洞,把熊逼出来。曼曼,记住一声长哨的意思就是前进。”
众人在洞前十米左右集合,此时已无需躲藏。
虎问众人:“你们说怎么把熊弄出来?”
风:“放火用烟熏出来怎么样?”
“行,那就你了,你去放火。”虎手指着风,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道。
风脸上尽是无奈,心中暗骂自己嘴贱,以后再也不主动提任何计策。
风叹口气对大家说:“那你们可盯住了,有什么风吹草动,可抓紧救我啊,被咬上一口我还能抗住,两口三口的可要了命了。”
“啰嗦什么!快去!要不是老子肩上有伤轮得到你去!”
风撇撇嘴:“你们先准备点火吧,等我去找些枯树枝子放上。”
风抱着一堆树枝健步如飞,迅速摆在洞口,又折返回来扔火把进洞,这回蒋曼是见识到风的脚力了,速度快到都出了残影。
不过这哪是熏,分明是直接烧啊,但没有人指责风这么干,毕竟这事这么危险,你行你上啊。
静静等待片刻,果然洞口处有动静出现,一只小熊崽冒着火跑了出来,身上还带着一块火焰,嘴里发出嗷嗷地尖叫,幼崽的声音尖细刺耳,弄的大家都有些紧张,有手快的已经一箭射了过去,只是熊崽子被吓得乱跑,没中。
“幼崽也杀吗?”蒋曼问母亲。
母亲摸了摸蒋曼的头:“我不杀,尤其是有了你之后更见不得。”
众箭齐发,小熊难逃一死,蒋曼看的揪心。
此刻的蒋曼已经认同自己也是原始人的一员,原以为已经能够接受捕猎行为,认为自己已经不再和现代人站在同一个战线看待问题,可见到动物幼崽惨死在眼前,还是深刻感受到了人类的残忍。
如果说猎杀是为了生存,那虐杀幼崽又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满足征服欲望还是为了满足莫名的快感。
有时蒋曼会想,人类必须要吃肉是不是也是老天的惩罚。六道轮回,所有的生命相互残杀。吃的每一口肉都不能多想,只要想到它在几天前还是个活生生的生命,就会倍感煎熬。
也许正是因为这善念,所以有了佛教,有了吃斋念佛来忏悔,这些宗教让这些善良的人聚集在一起。
蒋曼对这些人感到敬佩,正因为她是个不能戒掉口腹之欲的凡人,所以深知这些人的可贵。
蒋曼无数次想过既然戒不掉肉食,还能有什么方法可以使死去的生命少一些,一次在看着餐桌上剩下的残羹冷炙她突然明白,不浪费每一口肉,就是对这些已经逝去的生命最好的交代。
射向小熊的箭也让她想起了昨日吐到她身上的口水,同为众矢之的,幸运的是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