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低下头,细细地亲吻着她的面颊。从额头到眉梢,从眼角到鼻尖,一点一点,像是要用唇舌重新确认她的轮廓。然后他吻上了她的唇,那个吻从轻柔的试探开始,一点一点加深。他在确认,确认怀里这个人对他是否还是热乎的。
晚棠愣了一下,还是轻轻地回应了他。她知道,他也在承受失去。即使那失去是他一手造成的。
吻毕,朱棣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殿中燃的是晚棠常用的崖柏香,清苦里带着一丝静谧的安慰。他发出一声轻叹,那声叹息里带着连日奔波后的疲惫,也带着终于可以放松下来的安心:
“朕自打跟你分开,快马加鞭地赶进紫禁城,就没停过,全是事儿。好在都一件件解决了,还算顺利。忙活了这么多年,总算是带着这帮聒噪的文臣,回到了这里,朕的龙兴之地。”
他顿了顿,“会越来越好的。朕想做的事情,都一件件做成了。再硬的骨头,都没能绊住朕!”
他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棠儿,你今儿能回来真好。朕想你。”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太医说,你几近血崩,还是救了过来,朕恨不能杀了那个逆子。但是朕不能,时机未到,为了朝局稳定,还需再等。”
他的声音沉下去,带着一种冰冷的克制,“朕已传信给他全府,让他好自为之。若是再出事端,他儿孙削除宗籍,贬为庶人。他就算为了他的子孙后代,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他低下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棠儿,你可以安心了。”
“谢陛下。”
朱棣等着她的下文。他等了一会儿——没有质问,没有眼泪,没有控诉。她就这样软软地依偎在他怀里,像一只终于收起了所有爪牙的猫,温顺得让他有些不习惯。
他又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棠儿……你若是难受,可以哭的。朕不怪你失仪。你受委屈了。”
“陛下,臣妾真的没事。”晚棠的声音很平静,“臣妾无福。这个孩子,许是去了更安稳的地方,不是坏事。”
“不许这般说。”朱棣的语气忽然强硬起来,但那份强硬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是朕的女人,是全天下最有福气的女人。我们还会有孩子的,下个孩子就在长春宫里安安稳稳地生,定然无虞。”
晚棠没有接话。殿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交织在一起。
朱棣又吻了上来。这一次不再是方才的试探与轻柔,是他惯有的霸道和力量,像是要把她揉碎了嵌进自己的身体里,用这种方式确认她还在、她没有离开、她依然属于他。
晚棠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轻轻推了他一下,含糊地逸出一个字:“疼……”
朱棣稍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只有在最私密的时刻才会流露的柔软:“棠儿——叫朕名字。”
“朱棣。”
“嗯。乖棠儿。”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目光深深地锁着她,“你是谁的?”
“棠儿是朱棣的。”
“嗯。”他满意地收紧了手臂,把她重新按进怀里,“朕什么好东西都给你,你要永远都陪着朕。”
晚棠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轻轻的:“好,朱棣。”
她没有抬头,他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但是心里空了一块,好似怎么都填不上。
良久,他松开手,从怀里拿出来了一只红包递给晚棠道“这是今年的红包,给你补上了。”
晚棠接过,拿出里面那张如期而至的泥金笺,上面写着的是:
“棠儿,十年归。”
朱棣抱着她,轻声道“棠儿,你终于随我同归北平了。”
晚棠抚摸着那个“归”字,心下一阵酸涩。
他盼她归,她确要归了,归去一个,
没有宫墙、没有北平,
也没有他的地方,
是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