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她昨夜说——
“如果知道这脚踏一坐,就要赔上十年,我还是愿意坐上来。”
“我尽力懂你了,可我真的好疼啊。”
“朱棣,我不怪你了,你也别怪自己了。”
“朱棣,天快亮了。”
天快亮了?她说的是天快亮了!他当时以为那是一句呢喃,现在才明白——那是告别!
他咬牙,声音在风中破碎:
“林晚棠!你这个小骗子!你是朕的!生是朕的!死是朕的!休想离开朕!”
终于看到了天寿山的灯火。朱棣策马纵身而入神道,锦衣卫提刀要拦,看清了来人,纷纷跪地高呼“陛下万岁”。
他没有理会,翻身下马,大步往殿内走去。他的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重而急促的声响。
他对着赶来的锦衣卫总管怒吼道:“贵妃呢?!”
锦衣卫总管被他的气势骇得跪倒在地,声音发抖:
“陛下……贵妃……还在里面诵经……说是要到亥时三刻方停。”
“开门!”朱棣一声暴喝,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狂怒,“林晚棠!立刻给朕出来!”
几名锦衣卫开始合力撞门。“轰——”一声惊雷响彻上空,照耀黑夜如白昼,也照亮了朱棣苍白的脸。雨水瞬间倾盆而下,浇湿了整座天寿山。
他好像听到了她在唤他的名字,在雨声里听不真切,像是幻觉。
殿门终于破开了。
殿内一切如常。几盏烛火微亮,小桌上摊着佛经,蒲团上空无一人。
朱棣踏了进去,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大殿,声音开始发抖:“林晚棠!林晚棠!”
他环顾四周,终于在东北角的那根金丝楠木柱下,看到了那个素色的身影。她正安静地靠着柱子,闭着眼睛。
朱棣松了一口气。就知道这个丫头不老实,让她诵经也能睡着。
他缓步走过去,轻声唤道:
“棠儿——”
“棠儿,你醒醒,朕来接你了。”
“棠儿,我们回行宫睡,好不好?”
没有任何回应响起。
朱棣越靠近她,他的心跳得越快。
月光从窗外钻进来,为她白皙的脸蛋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象牙般的光泽。眉眼弯弯,睫毛细密,嘴角微微翘着,如此的宁静祥和。她就这样靠着柱子,安静地睡着。
——一如那年廊庭柱下初相见。
“轰——”又是一阵雷劈过,惨白的电光照亮了她的脸。
惨白如纸,不似活人。
朱棣伸出手,他的指尖在发抖。当他触碰到那张细腻柔滑的脸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