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胖子醒了。
坐在床边,谁也没说话。
我的心里很压抑,我想胖子应该也是一样。
牛家大哥喊我们吃早饭,我们谁都没动。
很累。
哪里都累。
这根本是一个无解的局,出题的人根本没想让人答对,林般若雪就是要死的。
“怎办。”胖子被提上桌子,扒拉了两口糊糊,用筷子跟我敲话。
我面无表情地扒拉着稀了一半的糊糊,没有回答。
按照既定路线,送走牛家大哥去镇上,我和胖子也没回寨子里,就坐在大树下。
“你说小哥以前的生活,是不是就是这样,经历,忘记,从头开始经历,再忘记,再开始,再忘记……”胖子不知道在哪抓了一把草,一根一根丢,说一句,丢一句。
“他一定很累。”我懒洋洋地回应。
“天真,我们还能这样重开几次?我已经快记不得这是第几次了。”胖子把手里的草扔了出去,拍着手心的绿色汁液。
我有气无力:“你应该问,这里到底想让我们做什么?”
“回溯。”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和胖子抬头,闷油瓶正背着一把弓蹲在树上。
我:“小哥啊。”
本不打算收到回应,但他却应了:“嗯,吴邪。”
这下我和胖子像是过了电一样来劲了,他一落地,胖子就炮弹似的冲到他面前:“小哥,那我呢?”
“胖子。”闷油瓶准确地喊了出来。
“有救了有救了,天真,我们有救了!”胖子激动得几乎手舞足蹈,我想笑,但此时应该比哭还难看。
我们等到你了,小哥。
但这里没有等到你的她,我们该怎么面对?
闷油瓶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他示意我们跟上,沿着他上山打猎的路,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谈话。
“这是我的一段过去。”他说。
“开始我完全被抹去了之后的记忆。但你们的出现很奇怪,不符合我的认知,所以我在逐渐恢复意识。第一次我感觉离开会出事,所以没有走;第二次我知道你们想帮我躲开族里的搜寻;第三次,离开后,她病了,怎么也救不了;最后一次……我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道士。他应该是被我忘掉的记忆里的人。他说出了我和阿雪之间的信物,是一块玉佩;他说如果我回去,会害死阿雪。但只要我活着,阿雪就不会死。”
又是道士!“你信了?”我忙问。
闷油瓶摇头:“我想起来你,吴邪,我没有害死你。”
“这就对了!”胖子抚掌,欣慰一笑,我则因为闷油瓶还记得盘马的事情而愣神,那都是在探寻张家古楼时候的故事了。
“但我还是没能救下她。”闷油瓶的头是低下的,像犯了错却不知道怎么办的孩子。
“那个道士还说了什么?你不会突然就相信他吧?”我觉得他还隐瞒了什么。
闷油瓶看了看我,终于对着火堆,像是在回忆一段并不那么清晰的记忆:“我没有相信他。在回来的路上,我被天授了。”
“靠!你忘了!”胖子叫着蹦了起来,但又是一阵沉默,坐了下来。
“对不起。”闷油瓶极轻极轻地说,胖子连忙摆手,说他不是责怪小哥,这也不是小哥故意的,是天授这个东西太过分了。但是和他说也没有用,反正最后结束的是一声深深的叹息。
所以命运从来就没有站在林般若雪这边,上天要她被遗忘,于是她就怀着最炽热的希望,死在了最好的年华。
这都是什么事。
“这里其实只有一个结局,就是按照既定的轨迹前进。不要再干预事情的走向,每一次重启都是消耗,这样下去,你们会永远困死在这里,无法醒来。”闷油瓶告诉我们解决的方法。
“那你呢?”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