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都只有回到黑棘县才能找到答案。
韩业站起身,將衣服上的泥土拍乾净,整理好行囊。
他从坑洞里找出老仵作给的那件还算乾净的粗布衣裳换上,把匕首和短刀藏在外衫內侧,碎银揣进怀里。
做完这些,他深吸一口气,朝黑棘县的方向走去。
天色將明未明,东方已经露出一线鱼肚白。
城门口的守兵比往日多了两倍。
八个人分列两侧,腰间掛著刀,眼睛不停地扫视著每一个进出的人。
一个什长模样的汉子站在门洞下,手里捏著一叠通缉令,每一张上面都画著同一张脸——韩业。
换岗的兵丁打著哈欠,但眼睛不敢闭上。
什长说了,谁要是放跑了韩业,提头来见。
一个面容普通、身材瘦削的中年行商背著包袱,从东门方向走来。
他低著头,步伐不快不慢,混在一群挑著菜担子的菜农中间,看起来毫不起眼。
“站住。”守兵伸手拦住他,“路引。”
行商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双手递上。
纸张有些旧了,边角捲曲,上面的字跡还算清晰——沈七,汾州人氏,年三十一,贩布为业。
守兵看了一眼路引,又看了一眼行商的脸。
五官普通,平眉窄目,鼻樑不高不低,脸颊两侧有浅浅的法令纹。
“干什么的?”
“贩布的,从府城来。”
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点外乡人的口音,和本地人说话的方式不太一样。
“府城来的?府城哪个布庄?”
“瑞福祥,城东柳巷口那家。”
行商的回答没有迟疑。
守兵把路引还给他,挥了挥手。
“走吧。”
行商接过路引,背起包袱走进城门。
什长站在门洞下,目光扫过那个背影,没有停留,继续盯著下一个进城的人。
。。。。。。
扮作行商的韩业走在黑棘县街道上。
清晨的县城已经热闹起来——卖菜的小贩在吆喝,早点铺子冒著热气,几个孩童在巷口追逐打闹。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平和。
但韩业清楚,这座县城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他目光朝县衙方向看去,一股浓郁的黑色气息在业瞳视野中若隱若现。
那是黑棘县知县马守正所在的位置。
看了一会,韩业收回目光,低著头,朝县衙附近的一条巷子走去。
他要先找一个落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