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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萨（第1页）

之后，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以霄燃为中心，站在她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这本应是幸福的时刻。滔天的恶意从这些她熟到不能再熟的人口中席卷而来，埋怨、憎恨、厌恶。。。。。。

霄燃跪坐在地，像是在忏悔。她拼命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告诉自己都是假的，这只是一个噩梦，快点醒来。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哈哈哈哈哈！！！”

周围的一切不断放大着霄燃的负面情绪。失去至亲好友的悲伤与众叛亲离的绝望不停地冲击着她的心神。霄燃脑中冒出了一个十分可怕的想法，那就是——自我了断。

既然大家都那么讨厌我，那我干脆就彻底走掉好了。

她攥紧指尖，牙齿狠狠咬上舌头。忍忍就好了。也不知道边云看见这具尸体会不会觉得畅快一点。不过现在咬舌自尽的人是不是很少了？那她就当个特例吧，至少还能被记住，哪怕是恨。

铁锈味在口中蔓延，分不清是唾液还是血液，从嘴角留下。就差一点了，再忍忍吧。

眼前的视觉、听觉、嗅。。。觉？等等，嗅觉？这里怎么会有一股朽木和腐烂的气味，可周围分明除了人，什么都没有。

这里是什么地方？她来这里之前在干嘛？

她努力地想要记起什么，随之而来的不是记忆，而是剧烈的头痛。很明显，有东西在阻碍她进行回忆。它想让她被困死在这里。

越是回忆便越是疼痛，越是疼痛便越是要回忆。她近乎自虐般想要想起什么。

祭祀！对，祭祀！

那么这里，是幻境。

在这一瞬间，霄燃终于明白，原来这舞和铃铛声、鼓声，全都是为了更彻底地控制、为了引导出所有人的负面情绪而设计的仪式。

周围的人形扭曲起来，变成一团团黑雾，消散在空中，周围变成了纯粹的白色。

再睁眼，霄燃成功回到了广场，失序的舞蹈还在继续。她转头看向身侧，心脏骤然一紧。

边云仍被困在幻境之中。

幻境中出现了太多有关她个人经历的时间，在那些蒙尘的记忆角落被翻找出来在她眼前循环播放，这几乎就是一场为每个人量身定制的凌迟。

她的执念是有多重？能让一个理性至上的唯物主义者困得比她还久？

仔细想来，她跟边云认识的时间仅能用“天”为单位衡量，但换种角度说，她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但她完全不知道边云身上有哪些故事。

她的舞步错乱失序，身形摇摇欲坠，双目空洞泛红，睫毛不住地颤抖，大颗大颗的泪水无声滚落，从面具下沿砸在衣襟上，晕开偏偏湿痕。缠在她身上的黑雾越发活跃，幻境之中的人越痛苦，它边越兴奋。

霄燃似乎也能感觉到她的痛苦，心中酸涩顿起。不管了，救人要紧，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

她借着混乱的人群，扣住边云的手腕，在她身上贴上一张符纸，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边云，这只是个幻境，我是霄燃，你还记得我吗？我们在苦海渡，在一场祭祀活动上。”

边云的手指微微抽动，霄燃有些激动，符纸起效了。

“你所看见的、听见的一切都是假的，你仔细闻一闻，是不是有朽木的味道和江水的腥味？”

话语落下的刹那，边云浑身剧烈一颤。

空洞的眼眸瞬间聚焦，方才幻境之中的痛苦似乎还残留在心底，她猛地反手攥紧霄燃的手，指尖用力到泛白，身躯微微颤抖。

身上没有纸巾，衣物也不知道穿过多久。霄燃鬼使神差地直接吻上了边云挂满泪水的下巴。

嗯，好苦。

两人双双停住了舞步。

即使场面已经变得混乱，这一处静止的停顿也太过醒目，无从遮掩。

主祭坛的黑雾瞬间暴涨，大祭司的声音响起，带着刺骨的杀意，“能破我引魂舞桎梏，你们绝非愚钝镇民，亦非待宰羔羊。”

漫天黑雾瞬间化作无数锋利漆黑的触手，铺天盖地地抽打而来，彻底封锁二人所有退路。广场中舞动的镇民再度停步，齐刷刷转头，空洞漆黑的眼眸死死锁定二人。

霄燃抽出一直藏在背后，用衣物遮挡的桃木剑，咬破指尖，在剑身仓促勾勒先天北斗七星符纹，顺着剑脊从剑柄往剑尖连画七颗星窍、收尾勾一道锁煞弯弧，嘴上飞快诵起半段金光咒，剑身纹路泛起细碎金芒，金辉朝外一卷，硬生生挡下扑至身前的滚滚黑雾。

这种方式可以让桃木剑在短时间内拥有更强的能力，但是人剑一体，极度伤身。方才一挡，霄燃嘴角便已溢出鲜血。

触手源源不断地奔涌而来，霄燃艰难地端起剑，便要再度挥下，只见身旁窜出一道身影，带着腰间一丝银色闪光，径直朝着大祭司跑去。

“快！灭蜡烛！”是边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