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时予安陷在四十平出租屋的懒人沙发里,浑身无力,和银行卡里8848。48的余额“大眼瞪小眼”。
帝都的房价寸土寸金,租金也高的吓人,时予安目前居住的单间月租高达5000块,明天又是要交房租的日子了。
“家里真是要没米下锅了啊!”余额越看越绝望,时予安干脆把手机一扔,整个人瘫进沙发里,发出生无可恋的哀嚎。嚎完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地毯上摸回手机,打开了“boss直骗”。
“这房子真是租不起了,不然还是回老家摇奶茶吧!”
年年影视寒冬,第一个寒的就是她这些个没背景没人脉的十八线女演员。她的小破公司签了些没名气的小演员,基本都是十年起步的合约,能分到的资源更是有限。
前几年长剧还有市场,时予安的工作好歹称得上是演员,公司给配了个助理负责她的行程和生活起居。
可她经济公司顶头上司在不久后就因受贿喜提银手铐,连带着公司艺人的待遇都一落千丈。
时予安已经六个月没有正经工作了,好在公司没怎么卡艺人接私活儿,时予安靠着在各大短剧里当龙套,去犄角旮旯的活动跑商演,勉强挣点外快度日。
越算越觉得前途无望,仿佛再过俩月就会饿死在遍地是黄金的帝都,时予安点开和经济人的聊天框,编辑信息:“周姐,最近也没工作,我能不能回老家呆一段时间……”
周琳,手下带着一窝子不温不火的小演员,在公司里算是公司里很照顾时予安的人了,时予安删删打打纠结措辞,可消息还没发出去,对话框就弹出周姐的语音。
时予安没什么防备地点开,只听见周姐的大嗓门里透露着藏不住的兴奋:“时予安!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苹果台S+的新综艺《再见朋友》点名邀请你了!”
“?”时予安缓缓扣出一个问号,显然没消化对方话里的意思。
紧接着周姐的第二条语音弹了过来:“我已经替你答应了啊,你也别去你那个三无短剧演恶毒女配了,接下来三个月的档期都得空出来!”
“予安啊,收拾收拾准备升咖了!”
周姐话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悦,时予安一时也被这个消息砸懵了,满脑子想的都是终于有钱交房租了,短期内不用回小县城摇奶茶了。
异常兴奋的周琳根本没想到确认合作方是谁,又是谁给十八线的时予安推荐的名额。节目组给的待遇很好,就一个要求——尽快敲定。
一个小时后,周姐带着合同出现在了时予安家门口。
合同内容是和主办方提前确认过的,周琳尤其详细地确认了薪资,七位数,笑的见牙不见眼的。
时予安在她的催促下没什么犹豫,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又送风风火火的周姐离开,整个人像是踩在了云朵上。
时钟在不知不觉间指向了十二点。
站在狭小的卫生间,时予安掬了一捧冷水拍在脸上,六月的天气正闷,冷水给她的头脑带来几分清醒。
时予安抬头,看着镜子里的人,几根刘海倔强地粘在了额头上,因为长期不规律作息眼下有一层顽固的青黑,鼻头在谁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冒出一颗痘,她28岁了,在演员这个行业里不再年轻,却一事无成。
一时有些伤感,冲淡了几分接到综艺的兴奋感。
夜深人静,一丝丝不安感冒了头,时予安想不明白是哪个资本家善心大发送了自己这么个机会,但难得有工作,时间又太晚,她便也没再打扰经纪人,只简单洗漱后便蒙头睡了过去。
第二天,晨光熹微,帝都连续阴雨天里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时予安没等被自己夸张的闹铃声叫醒,倒是被周姐的敲门声吵醒了。
“时予安,起——床——啦!”周姐知道她家门密码,便直接进来了,“昨天甲方妈妈催得紧,合同签得急,今天我们再来商量下录制细节。”
瞧着被窝里的人蛄蛹了两下没能起来,周姐在她被窝上拍了拍,又催促道:“快别睡了,很多很多人民币在向我们招手呢!”
时予安终于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一头大波浪卷发在被子里蹭的乱七八糟,她揉揉头发,开口还是未睡醒的黏黏糊糊,平时清亮的声音里带着丝哑:“周姐,综艺又不是明天就开录了,这也太早了吧。”
周琳低头看了眼手表——不到八点,讪讪笑了声:“这不是有钱赚兴奋得睡不着觉嘛!”
“今天来主要是和你说一声,甲方妈妈说要提前培养你们的熟悉度和默契度,这两天你得和搭档见面熟悉,并完成节目组的任务,就当先导片预热了。”
时予安抱着被子坐在床上,脑袋还一点一点的,还想着继续和周公约会,随口问:“我搭档谁呀?我圈内好像没有符合条件的朋友啊。”
除了那谁,时予安迟一拍想到了某个人,惊悚感渐起,忙甩了甩头:不会的不会的,要真和她有关系,就不该上娱乐频道,而是法制频道了。
“你不知道吗?裴霁晚,最近圈内大火的编剧,据说家里很有钱来着。我还以为她和你讲了咧,制片说你俩可熟了,对了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她呀,早说要是搭上这条线,你还用天天去短剧跑龙套吗……”周琳絮絮叨叨,全然没注意身旁的时予安骤变的脸色。
听到裴霁晚三个字,时予安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床也不赖了,人也不迷糊了,就差从床上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