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鳄的背鳞浮现在水面上,转了几圈又消失不见,来来回回几次,伺机而动。
柳南枝曈孔骤缩,从随身携带的锦囊里掏出来药粉,夹在两块葱油饼中间,往水里一丢,那巨鳄果然张口吞入腹,长尾得意忘形的晃动几下。
“畜生就是畜生”柳南枝抱着手臂笑道。
须臾,古巨鳄在水下疯狂撞击石壁,整个地道震天晃动,它从眸泛着幽幽绿光,爬上岸横冲直撞向他们。
二人冲对方点头,纷纷上墙躲开了狂奔而来的巨鳄,趁着巨鳄正在调转方向,他们赶忙淌过深潭上了对面的岸上。
沈郃垂目打量濒死的凶兽,蹙眉问道:“你方才给它吃的是毒药?”
“是也不是”柳南枝卖了个关子,忍不住笑道:“不过是让它几日动弹不得罢了,过几天自个儿就能恢复如初,古巨鳄身上的鳞硬如铁器,你的剑也未必能伤其分毫,我估摸着它常年待在这里,只能赌它嘴馋定会吃下我的东西”
她撩起下摆拧干水渍,继续朝着深处走去,大概又过半个时辰,他们误打误撞进了间屋子。
屋内空空荡荡,柳南枝刚准备出去重新找路,就听到墙在说话。
不对。
准确来说,是墙后面的人在说话。
这里不止五皇子。
还有一个人。
沈郃用剑在墙上刻出一个小洞,位置刚好够看见里面的东西。
墙的另一边血光印在空中,全然不似皇宫的布局,更像是……地狱。
“我的好皇弟,成为废人的滋味如何?”萧扶苏坐在榻上,一只手撑着侧脸,淡淡朝身下说着,他们顺着看去,才见他的脚边跪着凉薄的身影。
实在不像是一个将军会做出来的事。
“如果这样做你满意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萧扶苏低低笑了几声,靴尖勾上萧随安的下巴,讥讽道:“都到这时候了,正人君子还做给谁看,要我说,父皇以前瞎了眼,识人不清,居然可笑到把你培养成太子”
“此事本非我意,我从来没想过与你争”萧随安脸色苍白,嘴角渗血,空荡的袖耷拉在地上,失了身位人的尊严。
萧扶苏感到好笑至极,面若神佛,慈眉善目,悲道:“没想过与我争?可你不觉得自己做的那些事令人作呕么?我曾将你视作我的亲弟弟,我的母妃何曾对不起你的母妃,你可知晓啊”
“这些我都知道”萧随安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看着眼前的那张熟悉的脸,良善,谦和,皆化成了厉鬼。
慈佛亦会垂泪。
这种无所谓的语气句句捅向心窝,萧扶苏强忍着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冷道:“那晚的雨太大了,下的未免太久了些,你第一次带兵出征凯旋归来,我第一次查明了一桩冤案,可父皇是怎么做的来着……
萧扶苏回忆起往事,喃喃道:“啊,我想起来了,他还是丢下了病重的溪妃,跑去你们那里了”
他说着,字字泣血,最后拽着萧随安的领口,道:“宫里死了个无关紧要的妃子,在你们眼里不是大事,或许只是一笑而过,可我呢?可那是我的母亲!她死了,那么喜欢热闹的人,死了居然没有一个人来看她!”
一个都没有……
萧随安喘着气,猛地咳出几口血,倏地溅到他的领口上,虚弱道:“我欠你一句抱歉,对不起……”
“恶心”萧扶苏笑得似鬼,又转身坐回床榻沿,道:“你一句无足轻重的抱歉,能换回我母妃的命吗?这种活着还不如死了的感觉,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皇弟”
萧随安的语气终于有了起伏,质问道:“所以你就要连着姝彤也一起报复吗?她又哪里对不起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