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了,从被击中的部位开始,这具躯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崩解。
就像沙雕遇水,细胞层面的结构在咒力的干涉下纷纷瓦解,化作细碎的咒力光点飘散。
“什么?”
宿儺瞳孔微缩,立刻调动咒力施展反转术式。
正能量从体內涌出,如潮水般冲刷著正在崩解的组织,强行逆转了崩坏的过程。直到肉体完全稳定下来,他才鬆了口气。
同时,他终於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一个让他脊背微微发凉的问题。
他低头审视著自己现在这具躯体。
手臂、胸膛、脸庞,每一寸都跟对面那个叫叶源的小子一模一样。
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居然能够做出这样的东西。”
宿儺抬起头,猩红的眸子死死盯著叶源,声音低沉而危险。
“没想到千年后的术式,倒真是有些手段。”
经过方才那一击和隨后的自我检查,他已经可以百分百確定,这具用来受肉的躯体,绝非正常的人类肉体。
它有著人类的外形、人类的触感,甚至能够承载咒力和咒具,但內部构造却与真正的人类截然不同。
正常受肉需要找到合適的容器,而他却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个量身定做的牢笼,华丽、稳固,却处处受制。
“式神?”
“不,式神只是纯咒力造物,无法承载灵魂。”
宿儺心中快速分析著。
“但这具身体的稳定性又远超式神……是某种介於虚实之间的特殊造物吗?”
根据他千年来积累的经验,这极大概率是叶源的术式製造出来的、足以承载咒具侵蚀的特殊存在。
而且身为製造者的叶源必然对这具躯体拥有绝对控制权,能够让肉体瞬间崩解。
理论上,此刻最理性的选择就是立刻逃离这里,趁叶源发动崩解之前寻找新的受肉体。
但那是废物才有的思维。
他可是千年前最强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儺。
面对千年后的小辈,岂有未战先退的道理?
更何况,与其像条狼狈逃窜的败家犬,隨便找个適配度不高的路人当容器。
不如直接拿下叶源,把这个能製造偽受肉体的咒术师,当作自己新生的载体。
“这股力量若能为我所用。”
宿儺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虽然他还未能解析这具身体的全部秘密,但直觉告诉他,叶源的术式蕴藏著巨大的潜力,足以让他更进一步。
“小辈。”
宿儺握紧拳头,故意装作愤怒的样子,低吼道。
“作为愚弄我的代价,去死吧!”
他朝叶源衝去,脚步沉重而有力,地板都被踩得微微震动。
然而叶源並没有被他的表象迷惑,熟知宿儺性情与术式的他很清楚,这位诅咒之王此刻绝对没有半分怒意。
否则,迎面而来的不会是拳头。
而是那招可以轻易撕裂一切的斩击术式·解,又或者足以將整栋学校化为灰烬的火焰术式·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