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目光,在扫过楼梯尽头时定格了。
二楼的回廊上,一个人正背光而立。
身穿白金色的法袍,袍角垂落,面料在透过窗棂的晨光中泛着柔和的珍珠光泽。长袍的领口和袖口绣着繁复的金色纹路,四星伴月。
并不张扬,却自有一种沉静而庄严的气度,属于教廷最高阶圣职者的服饰,却又比艾薇儿见过的任何主教,红衣主教都更加贴合那衣袍所承载的神圣意蕴。
此时摩多背对着窗,晨光从他身后洒落,勾勒出他高大的轮廓,也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艾薇儿看不清他的面容,却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纯粹如渊,如同古老教堂中沉淀了千年的圣光,温和却不怒自威。
她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过的类似的气息。
她紧张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仿佛被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一瞬间,她才真正理解了为什么罗丽莎会说他对寻常事务从不理会,因为站在那里的那个人,他的层面,与她所知的一切都不在同一个维度。
看起来年龄无法辨别,容貌看起来不过四五十岁,正值壮年的巅峰,却又有着一种仿佛历经了千年沧桑的气质,像是一位博览群书、洞悉万物的博学智者。
而那白金色的教廷长袍与他周身自然而然散发的神圣气息,是那样相得益彰,仿佛他就该穿着这样的衣袍,站在高处,俯瞰众生。
艾薇儿的心跳骤然加快,她垂下目光,不敢再直视那道身影。
“如果只是俗事,”那声音再次响起,依旧低沉淡漠,“罗丽莎你自己帮她解决便可,何必打搅我?”
语气中没有不耐烦,却也没有任何要介入的意思。却带着更为彻底的疏离。仿佛她的问题,在他看来根本不值得他亲自过问。
艾薇儿的心猛地揪紧。她知道,如果她再不表态,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全部的勇气,抬起头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却异常坚定,“副。。。副院长大人!我。。。我的法术修炼出了问题!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无法凝聚魔力,光明法术屡屡失效。我。。。我不想再拖累我的同伴了!求您指引我!”
她说完这番话,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然后消散在那片沉寂之中。
几息的沉默,却漫长得如同一整个世纪。
“无聊。”摩多的声音终于响起,淡漠得如同在陈述无趣的闲话,“如果每个人都为这种事情来找老夫,不得忙死?”
艾薇儿的眼眶一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不过,”那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什么,“既然罗丽莎带你来。且便给她这面子。”
他缓步从二楼走下。
艾薇儿的心跳再次加速。她看到那双穿着白金色长袍的腿一步一步走下楼梯,看到她板上投下的影子越来越近,直到。。。摩多在她面前站定。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他的面容。
那是一张看不出确切年龄的脸,五官深邃而端正,肌肤古铜色,带着一种仿佛被日光和岁月共同打磨过的质感。
眼眸是极深的黑色,如同两汪望不见底的古潭,平静无波,却仿佛能倒映出她灵魂深处的一切。
摩多开口,声音依旧淡漠,却多了一丝教导的意味,“光明法术的核心,在于精神力。你之所以施法效果不佳,不是因为天赋不足,也不是因为咒文生疏,而是心中的精神力不够坚定。精神力若不坚定,法术和灵力便无法产生共鸣,自然无法凝聚。”
艾薇儿听得专注,但她隐隐感到,摩多的话语只是表层,似乎有什么正在发生。
果然,下一刻,一股温和而浩瀚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暖流,轻轻将她包裹。
她从未体验过的感受,仿佛她的意识被牵引着,升入了一片广阔无垠的精神虚空。在那里,她看到了纯粹的术之本质。
它不是需要被她召唤的外来之物,而是本就存在于她体内、等待被她唤醒的沉睡之力。
她感受到了摩多的精神力,从未也无法想象的宏大,如同仰望星空,看到的是无边无际的银河,深邃辽远,充满了她无法理解的奥秘。
完全不是她这个层次所能触及的力量。
更像是凡人接触神明的领域。
这是,共感?身为上位者的术士,让下阶之人,和他一起感受!?
更纯粹的连接,他将自己的精神力展开了一角,让她真实地感受到了光明力量的本质。
这是一种声临其境的教学方式,不需要言语,不需要咒文,只需要她沉浸其中,用自己的灵魂去体会。
艾薇儿不由自主地闭上眼,放开了自己的魔力,让那份温暖而浩瀚的力量引导着她,洗涤着她,重塑着她对光明力量的理解。
而在她沉浸于感悟中的同时,摩多的精神力,悄然探入了她灵魂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