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馆在格林威治最东边那栋从不亮灯的红砖楼里。
沈凝以前路过这里无数次,从来没有想过要进去。
这栋楼太旧了,旧到常春藤已经把整面北墙裹成了绿色,窗户上的铁栅栏锈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铜牌——格林威治精英学院·档案管理处——字体是五十年前流行的那种衬线体,笔画里嵌着的金粉早就掉光了。
但今天她推开了那扇门。
看门的是一个老头,老到眼皮松弛得盖住了大半个眼珠。
他看了沈凝脖子上的红项圈一眼,什么也没问,只是把一把铜钥匙从抽屉里摸出来放在桌面上,用指节敲了两下桌面。
三下。
意思是:地下室,左手第三排,自己找。
档案室在地下。
楼梯比南塔的还窄还陡,墙壁上挂着老式壁灯,灯泡是暗黄色的钨丝灯,照得整个楼梯间像一张褪色的旧照片。
空气里全是纸和墨水的味道,还有更淡的霉味和更淡的灰尘味——不是没人打扫,是这里的时间太厚了,厚到任何清洁剂都无法稀释。
左手第三排。
铁皮档案柜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柜门上贴着年份标签,从建校第一年到上一年,整整五十年。
沈凝的手指划过那些标签——她找到姐姐入学那一年,再往前推了三年,停住了。
编号000。归属状态:已注销。最后登记日期:二十二年前。
铁柜的把手很凉。
她拉开门的时候,柜门的铰链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像是某种很久没被人类声音触碰过的东西突然被唤醒了。
里面只有一份档案,牛皮纸封面,很薄,边缘已经脆得发黄。
封面上用黑色墨水写着一行字:零·格林威治首录牝畜。
所属:格林威治精英学院理事会。
括号里用红笔加了一行小字:所有权已终止。
永久封存。
仅限排名壹调阅。
沈凝打开档案。
第一页是入册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比她想象中更年轻——大概只有十九岁,和她现在一样大。
她穿着格林威治最早的校服款式,脖子上戴着一条黑色项圈,铭牌上刻着“000”。
她的五官和今天那个在包厢里抽薄荷烟的女人一模一样,但眼神完全不同。
十九岁的零眼睛里有某种沈凝很熟悉的东西——和第一天走进南塔的自己一模一样的、被强行压下去的恐惧。
她翻到第二页。
训练记录。
表格里密密麻麻地填写着日期和项目,有些词沈凝认识——阴道耐受、肛门扩张、灌肠——有些词她不认识,但她从记录的频率和时长推测出那是比壹级标准更严苛的、只有“第一人”才会承受的初始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