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震声喊他,却不得回应。
血,越来?越多的血,她举目四望,漫天遍野都是血,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
“夫君!”
容鲤猛地从梦中惊醒,坐起身?,浑身?已是冷汗涔涔,心跳如擂鼓。
“臣在。”
几乎在她惊醒的瞬间,身?侧的展钦便已醒来?,迅速将她拥入怀中,大手在她后背轻轻拍抚,“殿下又梦魇了?”
容鲤紧紧抓住他的寝衣,将脸埋在他胸膛,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梦中的恐惧才?一点点消散。
容鲤默然了许久,才?整理好情绪开口,带着?哽咽:“我梦见天下起了战事,到处都是血……你上了战场,我如何喊你,你也听?不见……”
展钦手臂收紧,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将她的颤抖恐惧皆拥入怀中,柔声安抚:“只是梦而已。
臣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他并未多言,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容鲤的后背,如同安抚受惊的幼兽。
屋中只余安神香温柔清浅的气息,和彼此起伏交融的呼吸声。
展钦的抚慰让容鲤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急促的心跳也平复下来?。
梦魇带来?的寒意被驱散,浓浓的倦意再次袭来?,她在他怀中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眼皮渐渐沉重,终是沉沉睡去。
这一次,再无噩梦侵扰。
接下来?的几日,凤鸣山仿佛被隔绝在了纷扰之外,依旧是一片岁月静好。
展钦似乎有意陪她散心,整日伴在她身?边。
两人或是在晨雾未散时一同登山——自然,容鲤是醒不了那样?早的,都是展钦用厚厚的氅衣披风将尚且还在睡着?的她裹好,带到山巅去,在云海翻涌旭日东升的那一刻,轻轻将她唤醒,同看破晓而出的满天霞光;
或是在午后暖阳下于院中对弈,容鲤棋艺不敌展钦,绞尽脑汁也要多挣扎片刻,展钦便也由?着?她悔棋耍赖,眼底带着?纵容的笑意,
更多的时候,二人不过只是并肩坐在暖阁的窗边,各自看着?书。
展钦出行时,甚至将先前他给容鲤备好的话本子都带来?了,也免得容鲤觉得山中无趣。
山中岁月过得极快,容鲤甚至跟着?庄里的老仆学?起了辨认山间草药,兴致勃勃地采回来?一堆,非要展钦品评。
展钦对着?那些功效不明的草叶,面不改色地一一笑纳了,换来?容鲤银铃般的笑声。
她脸上的笑容多了,眉宇间的轻愁也仿佛被山风吹散。
夜里,有展钦在身?边,容鲤总能睡得安稳,不再被噩梦惊扰。
有时半夜醒来?,感受到身?侧熟悉的热源,她会下意识地靠得更近些,然后满足地喟叹一声,继续安眠。
她几乎要以为,这样?神仙眷侣般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这日清晨,容鲤是在一片过于明亮的晨光中醒来?的。
她昨晚睡得不晚,但有展钦陪伴,她睡得甚好,一日比一日起得迟。
今日的日头?难得的好,窗外鸟鸣啁啾,显得格外喧闹。
容鲤习惯性地向身?侧摸索,却摸了个空,身?边锦被早已凉了。
嗯?
展钦今日起得这样?早?
她揉了揉眼睛,拥被坐起,轻声唤道?:“扶云?”
应声而入的却是携月,手中捧着?盥洗用具:“殿下醒了?今日天光好,可是要起身?了?”
容鲤四下看了看,只见四处都无展钦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