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在前台“坐班”,乐然有点没精打采。整个人趴桌上,胳膊垫着下巴,歪着头看电脑,另一手就握着鼠标哒哒哒地点。
网页开了一个又一个,全都是“如何挽回形象”的经验贴,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对策也暂时想不出来。
心乱如麻,意志消沉。同时又有点怄气,可不知道怪谁,她吃饼没有错,他没当面戳穿她也没错,只能怪芝麻太黏。
再也不吃了。
许辞树刚好出门,路过前台时,一如往常打了招呼。
乐然却一反常态,没站起身热情目送,反而缩在屏幕后,小声地回,“出去啊。”
语气倒挺正常,所以一开始许辞树没察觉到不对。走到门口,忽然想到什么,往回退了一步,转身看她,“对了,明早……”
“我不去了。”
话还没说完,就听她低低传来一声。
自动门向两边展开,室外风刮着,他一时没听清,问,“什么?”
乐然撅起嘴,终于从电脑后方慢吞吞抬起头,朝他看一眼,双眸黑亮,眉心却微微鼓着,莫名有点幽怨,“我说我先不跑了。”
说完这句,头又低回去,埋进胳膊里,耳尖烧得通红。
……
出了门,直至上了车,许辞树才低笑一声。
其实从发现乐然房间的照片开始,两人之间就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
她时而耿直,时而跳脱,情绪反反复复,来回横跳。他完全猜不到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对于无法摸透的意图,他向来会不动声色先观察,在此期间,尽量配合对方。
可即便配合到天天一起跑步,也还是没法弄懂她。
也就今天看到她的脸,才想起公园那边貌似都是卖早点的。以前他就住江对面,偶尔周末早上会和母亲去逛逛。
所以,她每天跑过去是为了吃东西?那为什么不跟他直说?
是把他当健身教练了?
就……挺怪的,也怪有意思的。
不过那会笑出声并非他本意。性格使然,他鲜少情绪外露,对突发状况也总是泰然处之。可以说,大部分情况下都能做到维持彼此的体面。
除非没忍住。
他是没恶意的。
而他不知道的是,那一声在乐然眼里,无疑等同于出师未捷身先死。
她感到挫败,沈雨微却不厚道地笑了整整两分钟,“有一天我要是死了,就是被你可爱死的。”
乐然最听不得这种话,顾不得讨伐她,急道,“什么死不死的,你赶紧呸呸呸,别乱讲。”
沈雨微无所谓地敷衍两声,随即正色道,“不过我也是服你,哪有追人追去跑步的?我发你那么多攻略你看了没?”
“我看了呀!”
天地良心,字字句句烂熟于心。
为了证明自己,乐然当即头一歪,肩膀夹着手机,两手翻开攻略。
“呐,这上面说要有反差感,线上冷淡线下热情。我现在跟他微信说话都很简洁了,不是哦,就是好的,最多七个字,明早菜单请查收。”
“然后叫我维持形象,我也做到了啊。每天都化妆换穿搭,衣柜都快翻烂了,过几天还得出去买几套新的呢。”
“……”
沈雨微越听越沉默。
她忽然明白过来一个事,乐然可能不适合套路人。
不是说她不聪明,而是她这人太实在,完全没什么花花肠子。也就偶尔会扯点小谎粉饰太平,但只要你在她撒谎时追问——“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