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
除了姜榭,牧阳就是他最亲近的人,是他这些年最要好的兄弟,这突如其来的遗忘就像是从他的生命里生生抽走了什么,从心脏到四肢百骸都泛起难以言喻的钝痛,无形胜有形。
茫然和压抑的氛围在车里蔓延开来,一行人哭的哭,走神的走神,沉重得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白宵晨的声音再次响起,“如你们所见,我们正在被整个世界遗忘。
现在还只是家人,再过一段时间,周围的邻居、同事、与我们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所有有关于我们的记忆都将被清空。
我们的生活轨迹会被无意识地绕开,我们会逐渐脱离社会,变成一个透明人。
互助组织就相当于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小社会,也算是一种印记和慰藉吧。”
余州问:“那我们现在是……在去组织基地的路上?”
“没错,”
白宵晨道,“组织的基地是创立者们筹资建的,在郊区,车程大概两个小时。
这次只是接你们去参观,如果你们打算加入,还会再派车送你们回来收拾行李。
你们现在就可以商量一下,说什么都没关系,我不会干涉。”
“白医生,”
许清安睁开眼,“冒昧问一下,您列举的
好处的确很吸引人,但我猜,组织应该不会养吃软饭的闲人吧?”
“这是当然,”
面对质疑,白宵晨没有丝毫慌乱,有条有理地解释道,“组织资源有限,很多东西都要按贡献配给。
这个贡献的定义非常广泛,比如主动带新人下副本,可以获得贡献值。
担任评测员,也可以获得贡献值。
如果不想跟副本打交道,出去工作充盈物资,亦可以获得贡献值。
贡献值相当于基地里的流通货币,组织不会清理低贡献的人,但也不会设置上限。”
“这个听起来好理解,但细思极恐啊,”
宁裔臣说,“照你这么说,贡献值就是一切,久而久之,高贡献的人就逐渐掌握了生杀予夺,那么低贡献的人,又该何去何从呢?”
白宵晨闻言一愣,浅笑道:“至于这些,等你们住进来就知道了。”
接下来,车厢一片寂静,很久没有人再说话。
作为过来人,白宵晨深知接受这些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为了缓和气氛,她又断断续续地讲了很多东西,有自己早年的经历,也有组织里的日常。
在进入镜中界以前,她也是一名医生,在省中心医院工作,生活发生变化之后,丈夫孩子都成了陌生人。
在组织中,她通过努力成为了一名小队长,平时负责接待新人,有时也会下副本,人生不算毫无意义。
她的语气非常平淡亲和,就像在讲一个故事。
众人听着她的声音,心里不知不觉好受了一些。
“白医生,你知不知道,这个镜中界到底是什么呢?”
王越道。
他和林星一直被锁在皮具城,此刻蓦然被灌输了这么多概念,还被家人的事兜头一砸,心理落差是最大的。
这个问题余州也想知道。
虽然他之前在聂姚那里听过两句,但实际上并没有了解多少。
本来昏昏欲睡的众人瞬间打起了精神,竖起耳朵。
白宵晨没有直接解释,而是问道:“你们在刚才的镜中界里遭遇了什么?”
余州给她简单地描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