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星对侠客的印象实属算不上好。
从一开始,他就一直在试探,像一只顽劣的猫,故意伸着爪子在危险线来回横跳,与他乖巧清秀的外表不同,他的内在是一只小恶魔,在恶作剧得逞后得意地昂头甩着尖头尾巴。
无论是先前的念还是现在的抉择。
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针对科尔克——这不是偏向于哪一方,只是很纯粹的疑惑不解。
“你问我理由吗?”娃娃脸青年伸出一根手指抵着下巴,像是在认真地思索,脸上的笑容仍在,“也许很好玩,也许突发奇想,这种事情哪有那么多理由呢?当然是想做就去做了呗。”
撒谎。
朔星凝视青年,像是想扯下他的外表伪装,看清他真正的意图,但青年的笑脸上,那双祖母绿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
“唔……其实真的没有啦,不过朔星小姐要是这么认为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不是吗?”
不是,才不是,你又在撒谎了。
朔星突然松开了紧咬不放的光,像只绷紧身子准备狩猎的猫突然放松下来打了个呵欠,她又恢复了平常那副懵懂温吞的样子,细软的金发垂着,但遮不住放着华彩的三重色眼:
“也许……也许鲁西鲁先生说的是对的吧。”
“什么?”问的人是侠客。
她眯了眯眼,使人想到躺倒在金色阳光下的猫儿:“就是那一句‘合作的前提是相互信任’,他说得很对,让一些互不相信的人合作无异于让两块磁铁的同极相吸,这太强求了。”
“朔星小姐是决定好怎么选择了吗?”侠客面上端了副阳光无害的样子。
“决定?选择?”
朔星慢吞吞地重复他的话,目光扫向了置身身外的库洛洛和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科尔克,突然笑了起来,明媚的,可眉眼间却没多少笑意。
“是了,选择,你把选择推到了我手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逼走科尔克?还是——”
她故意拉长音调,停顿了一下,双眼咬住侠客。“还是为了掩盖你们才是真正不可信的人的事实?”
库洛洛的手顿住了,他看向处于风波中心的少女。
把问题抛回去,来躲避自证陷阱吗……
的确,科尔克不可信,但他们也未尝没有可疑之处,如果非要说的话,他们来路不明,先前还同阿蕾娜·卡斯利纳进行了所谓的合作,这是无论怎样也否认不了的,把问题抛回给侠客,这样一来就跳出了自证陷讲,令这一次的试探迎刃而解。
“朔星小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吧,同样的,我不信任你们。”朔星重复了侠客先前的对话,脸上那一点轻薄的讥笑消失不见,只剩下平静,“当然,我指的不仅是你,而是在座的所有人。”
“一群不知来路、不明目的的……墙头草。”
最后三个字,她咬得极重,果然相比头脑,她更喜欢直接一些的方式。
一片静籁,侠客定定看着朔星,对于话语被打断并不生气,那片粉紫的旋涡也丝毫不惧地盯着他,几乎将他的灵魂吸入,吸入进这不属于人类的色彩中。
唔……说的话,全部被还回来了呢……
他有些苦恼地想,脸上扑嗤一声绽出了笑,弯了眉眼:“是呦,那朔星小姐打算怎么做呢?选择科尔克?”
“当然不是,为什么你一定要觉得我需要选择呢?”
侠客起了兴趣,好奇看着朔星。
“该选择的从来不是我,连基本信任都做不到的人是无法达成合作的,那如果不合作呢?就像阿蕾娜那样。”朔星平静道。
“是在说笑吗?”
“这不是说笑,是在陈述事实。”她的眼里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