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深深深几许?秋寒梧桐落叶飘落在皇宫的青石板上,是皇宫之中难得的秋景。刚刚死了娘子的太后安闲在轿辇之上,轻咳几声,就引得一旁的男侍娇声询问,“太后,需要奴请太医吗?”安闲还没开口,迎面来了一个轿辇,轿辇之上的白衣男子端的是风华绝代。不过看到安闲的目光并不好,其中的厌恶几乎没有隐藏,他何必隐藏?女帝都已经死了,这个在宫里作天作地,败坏女帝名誉的女人没靠山了!“太后这是要去陛下宫中吗?”安闲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本后道是谁呢,原来是丛君呀。本后去哪里,不需要跟丛君反应吧。”丛原听到这话,脸黑了一些,随即唇角上扬,冷哼道:“是呀,本君自然是管不了安太后你的,只是……”说到这里,他眉毛轻扬,那张俊逸非凡的面容上多了丝得意,“陛下说了,让本君每日去陪她玩耍呢。”说完,就让人抬着轿辇,得意而去。而安闲身边的男侍和宫女们都战战兢兢的,生怕安闲发怒。谁都不知道,如今方六岁的新任女帝是宫中七位郎君哪一位的女儿。但是这后宫之中唯一一位女妃安贵妃却是新帝的养母。吴越国是女尊之地,或者说这天下都是女人的地盘。女人依旧会生子,但是被困在后宅之中成了男子,争风吃醋也是男子。前任女帝文坤帝乃是明君,在位励精图治,将吴越的领土扩张了五分之三。吴越如今虽称不上万朝来贺,但是也绝对是强国。安闲是在文坤帝的灵堂醒过来的,在从原主的记忆之中得知到这一切的时候,是惊讶的。哪怕没有记忆,安闲也觉得这个朝代,绝对是特殊的。文坤帝殚精竭虑,年仅三十岁就暴毙,留下唯一的女儿赵芸,继承这万里河山。改年号为盛元,如今新帝方登基一月。不过……安闲手往下腹某处摸去,在摸到那原主看来熟悉,他觉得荒唐的物件儿时,整个人都是无语的。文坤帝短暂的一声堪称传奇,三岁登基,六岁掌权,除藩王之乱,十二亲征孟土草原,大胜归来,待到二十岁,取得了吴越国历代先祖都没有取得的成就。称得上千古第一帝!可是,这千古第一帝却有一件事为人所诟病。那就是她居然纳了一个女妃。女妃安贵妃安闲,出自南冀安家,是安家这一代家族。安闲年少便有才名,十五岁就放弃世家之利,科考被文坤帝点为状元,名扬天下。短短五年,就一路高升,进入内阁,成了天子近臣,官拜一品首辅。本应该和文坤帝谱写一曲君臣友爱偏章的他,却被文坤帝看上了!没错,女帝看上了女官,还强纳进了后宫。当然,天子不是谁都能诋毁的,于是,天下人柿子挑软的捏,开始诋毁她,说什么红颜祸水,勾得女帝做下这种荒唐之举。曾经被天下人尊崇的吴越最年轻的首辅,就这样被困在了后宫。原主清高,从那以后,便和文坤帝成了仇,当然,这只是单方面的。文坤帝在如今的盛元帝出生之时,就将她交给了原主养。道:“你性子孤傲,朕若驾崩,她们定会对你出手的,而芸儿会是你的依靠。”彼时原主只是冷冷的看着她,包括她抱来的未来天子,也被他冷待,甚至都没有抱过她一次。时间一久,原本诋毁他的人更是觉得他顽固不化,陛下那么好的女子,他竟然不接受。就算世人并不接受女女结合,但是陛下如此深情,他却还那么冷硬,实在是石头心肠,捂都捂不热。而事实上呢?安闲叹了一口气,原主实际上早就爱上了文坤帝。可惜的是,文坤帝爱女人,原主却是一个男人。他本名安闲,被世人知道的名字却是他的姐姐安邙!他们是双胎,却因他小时候顽皮,拉着姐姐偷溜出去玩,让姐姐溺死。安家就只有安邙一个女儿,安母又因生他们这双胎伤了身子,不能再生。为了保住安家的万贯家财,不被族中收走,安闲选择伪装成姐姐安邙。既是因为愧疚,也是因为责任。文坤帝从没有得到过原主,因为原主誓死也不愿意她近身,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不顾一切夺来的女子,其实是男子!这是他的秘密,一个在他看来必须带进棺材里的秘密。否则,帝王之怒,欺君之罪,不是南冀安家可以承受得起的。原主也因为文坤帝的死,伤心欲绝,在文坤帝死后,青灯古佛相伴余生。当然,安闲来了。他就算没有记忆,也不会选择选择那么苦的日子。太后多好呀,锦衣玉食,奴仆成群。只是……安闲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觉得这个世界特别有趣。他在灵堂醒过来后,不仅拥有了原主之前二十八年的记忆,还拥有了他四十岁死亡之前的记忆。这十二年,可发生了不少事情。“太后?”安闲听到男侍锦年的话,轻声道,“接着走吧,去乾隆殿。”要想当太后当得舒服,这个便宜女儿,自然是得见见的。到了乾隆殿,安闲没有扶锦年的手。到底是男子,哪怕他并不觉得装女子难受,但是让他故作娇柔扶着男侍的手,却是不行的。那样他会被自己恶心到的。进了殿中,赵芸正面容严肃的在御案前写字。她才六岁,还没到亲政的时候。听到脚步声,赵芸抬头看了过来。瞬间,她的表情变化了一下,随即恢复淡漠。宫里的小孩子都早熟,尤其是这赵芸,本就被当成继承人培养,还被本该教养她的安闲所厌恶。不过再淡漠,赵芸还是依礼道:“母后。”安闲也并没有讨好她,反而是按照原主的态度,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到御案后,看她写的字。虽然笔力不足,但这字已然有了风骨。不愧是皇家。“陛下可曾召见过内阁大臣?”赵芸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安闲会问这个问题。安闲坐在她刚才坐的位置上,神色冷漠,“陛下,你别忘了,先帝曾让我摄政。”摄政是先帝对原主的保护,原主无意,他却很有意思。“陛下,让人去请吧。”赵芸抿了抿唇,最后还是让宫女去请。没一会儿,首辅兼文华殿大学士翟甜,武英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梁真儿,禁军统领虎镇将军郑实淑,太子太傅翰林院首关尧晴就一起到了乾隆殿。翟甜一看到安闲,面色就变化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赵芸见安闲不说话,自己和几位大人说了起来。从始至终,安闲都坐在旁边没说话。郑实淑性格不好,率先发难,“太后,你坐了陛下的位置。”安闲这才抬头看向她,“是吗?郑统领,你这是想让陛下背上不孝的名声吗?”郑实淑面色大变,看到其余三人和陛下不赞同的目光,赶紧跪地,“陛下。臣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殿内没有人说话,最后还是赵芸打破了沉默,“各位大人先下去吧。”四人退出殿内,却好似依旧看得到安闲那莫测的目光。关尧晴叹了一口气,“郑统领,她是太后。”是皇上的养母呀。郑实淑皱眉,压低声音,语气不怎么好,“她是妖女。”否则怎么会连累陛下一世英名。“好了。”翟甜揉了揉眉头,“我们做好自己应该做的就行。”郑实淑看着翟甜冷笑一声,“翟首辅,你就不怕她报复你?你这个位置怎么来的,你忘了?”翟甜垂眸,当然知道怎么来的。当初她和安邙同期科考,安邙是状元,她是榜眼。后来她也很努力,却每每差了安邙一步。最可怕的是,她比安邙大了整整八岁。若不是后来陛下锁她进了这后宫,又怎么会有她今日?可是,她没有错不是吗?关尧晴,“郑统领,翟首辅何错之有?”郑实淑,“这要看……太后觉得她有没有错。”都少说一句吧,梁真儿看了一眼天空,“秋闱就要开始了,可看这天气,怕是有好几日大雨。我们要操心的事情,多着呢。”内阁大臣,位高权重,但也是为帝王做事。那人的确可惜,可是轮不到她们多说什么。她已经是,吴越太后了。安闲在他们离开之后,也离开了,留下小皇帝一个人发呆,询问旁边的小黄门。“你说,母后这是什么意思?”小黄门道,“太后一定是心疼陛下。”赵芸脸微微一红,却怒斥了一声,“你从小跟着朕,可曾看她心疼过我?”小黄门并不害怕,还笑嘻嘻的道,“当然是心疼的,太后今日来这里,就是为了给陛下撑腰的。”赵芸抿唇,心里难得有些欢悦。她虽已然为帝,却还是一个小孩。对安闲,她还是寄予了很多濡慕之情的。她没有再说什么,欢欢喜喜的写起字来。小黄门见状,松了一口气,偷偷将手上的字条塞进嘴里,吃了下去。他想,如今太后一定不会再将他纵容亲弟弟霸占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