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下群臣闻言,皆是窃窃私语。
卫晨神色平静,追问道:“秦卿,这水可有什么说道?”
秦欢恭敬再拜道:“回陛下,今年立春时节,南部诸县大旱,黄河之水断流,恐秋收谷价腾跃,人用困乏。然而仰陛下德泽,惊蛰过后,雨水丰沛,现河润九里,仓廪可期。臣虽未亲见黄河滔滔,但见心湖盈满、御河高涨,可想南方青苗勃发之盛景,故而斗胆奉心湖之水献予陛下,望陛下恕罪!”
君王闻言,拍案而笑:“好!”
“南部旱情缓解,正卸下朕心中大石!卿忠良贤能,为国为民,如朕之肱股,社稷之栋梁!传旨:加封户部侍郎秦欢为正议大夫,赏绫罗十匹,赐宝珠一匣。”卫晨粲然笑道,“秦卿,快快入座!”
白衣侍郎得了恩典,拜谢过后,安然入座,当真是神采飞扬,意气风发,一时引得众人侧目。
外臣献礼完毕,便是后宫献礼。
彼时含元殿内外已经按序坐满了群臣。阶下条案上,各式新鲜瓜果香气逼人,玫红的葡萄酒液盛在透明的琉璃盏内,摇曳着宛如琥珀般的光泽。
“——长公主卫岚进殿献礼。”
长公主穿一袭庄重的紫色朝服,长长的乌发挽成高贵的发髻,黛眉微勾,朱唇轻点,较之寻常那番淡雅柔美的模样,又添了几分风情万种。
她踏着绛紫色的植绒地毯缓缓上前,黄雀、青鸟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共捧一方长长的紫檀木匣。
群臣纷纷起身,拱手相迎,看向卫岚的目光皆是盈满了惊艳。
卫岚在阶下站定,优雅一礼,轻启檀口:“公主卫岚,进献画卷一幅,愿陛下如这画中山河,与天地同寿。”
说着,两名婢女一同将匣中画卷徐徐展开。
“此乃「东黎繁会图」,乃我依照大黎疆域按比例复现而成,南至长江、北至祁连,东起虚海、西接太行……千里江山图,繁华盛世景,陛下治世,权御万古!”
卫晨凝望着画卷,秀美的山河在眼前寸寸展开。山间松柏、林下溪泉,沧海云雾,热闹人间……
日月胸怀,呈现于笔墨之下;万千气魄,凝聚在方寸之间。
卫晨心中感慨,一时语塞,良久方道:“多谢皇姐,朕……很喜欢。”
叶青橙进殿后,看到的便是卫晨眼眶微湿的画面。
他穿着繁复精美的朝服,坐在恢弘的御座之上,面前是黑压压的文武百官,身后是金灿灿的「正大光明」。
叶青橙第一次经历如此盛大的朝贺,心中不免有些打鼓。她紧张地走到阶下,心中不断默念礼官教导的流程:撤右腿,单膝跪地,双手平举,献礼祝祷……
卫晨静静地注视着她上前,潭水般的双眸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曦妃叶青橙献礼。”
听到这句话,叶青橙脑中顿时一片空白,慌乱之下将礼节忘了个干干净净,只能仓促地朝着卫晨扑通一跪,结巴道:“臣妾叶青橙,哦不,曦妃叶青橙……”
阶下群臣皆强忍笑意,纷纷朝叶青橙指指点点。
秦欢摇着折扇,看了眼叶青橙手中木匣,愉悦地勾起唇角。
很快,好戏就要开始了。
不知卫晨看到她进献的「贺礼」,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叶青橙哪知秦欢的诡计,心里只想着快点结束这煎熬的过程,眼睛一闭:“曦妃叶青橙,进献空匣一件,愿陛下泽被万物,日月同光。”
什——!
秦欢面露讶色,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长公主,后者眼中也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有了此前长公主的对比,叶青橙的礼物就显得格外寒酸。
“真的是空匣?”“莫非是匣料、或者工艺珍贵……”
群臣各自交头接耳,皆是摸不着头脑。
卫晨抬手制止了骚动,朝叶青橙柔和一笑:“好,朕收下了,赐座。”
“陛下!”叶青橙及时开口,“臣妾之所以进献空匣,是因为臣妾之贺礼,再大的宝匣也盛不下。”
卫晨这才迷茫地眨眨眼:“爱妃所献,是何礼物?”
叶青橙朝他神秘一笑,语焉不详:“陛下今夜,便会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