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最见不得顾淮之烦心,连忙搂过顾淮之温言安慰:“淮儿别担心,不就是多养五十个部曲吗?娘这儿有的是银钱,咱们这等公卿之家,哪还能为这点小事发愁?”顾淮之赶紧笑着哄他娘:“阿公这是考我呢,要真用了您的银钱,那还有什么好考的?放心吧,我指定能想出办法来。您现在就安安心心养胎,顺利地把弟弟妹妹生下来便是。”王氏忽而“哎哟”一声,而后立即笑开了,拿过顾淮之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乐道:“这小家伙也知道你这个当大哥的在关心他呢,刚刚踹了我一脚。”顾琉也惊喜地走了过来,“他会动了?这可是他第一次动吧?”“是呢,看来这小家伙也是个会心疼哥哥的。”顾淮之顺势说了几句好话,而后趁着他爹娘的注意力都被还未出生的弟弟妹妹吸引过去后,独自回到房间想办法。在顾淮之看来,最能收买人心的东西就是利益。只要让这些部曲们明白跟着自己有肉吃的道理,在身家性命都掌控在主子手上的前提下,让他们献出一片忠心也并非难事。现在主要的问题是,利从何来?顾淮之忍不住叹气,上辈子在商场整天琢磨着怎么挣钱。没想到变成高大上的世家子后,还是得考虑怎么挣钱。看来他是五行缺钱,到哪儿都得干回老本行。顾淮之仔细回忆着顾玄之前向他介绍庄园时所说的话,自然而然地把目标定在了如今正盛行的庄园经济上。一边琢磨着顾玄说过的话,顾淮之一边拿出纸笔,根据记忆画出了庄园的分布图,并逐一进行商品分析。这可是项大工程,毕竟庄园里几乎什么都有,顾淮之又还有学业任务要完成,光是这份分析书,顾淮之就写了整整三天。第四天清晨,搞定分析书后的顾淮之神清气爽地起床洗漱,接过婢女递过来的杨柳枝咬开细心地刷牙,刷到一半,正欲仰头含一口水时,顾淮之忽而灵光一闪,妈耶自己真是灯下黑!现成的新玩意儿等着自己弄出来呢!牙刷啊!庄园里成片成片的树,又养了各种牲畜,还能一一试过,看哪种动物的毛做刷毛更好。比起硬邦邦一不留神就能让人牙龈出血的杨柳枝,软乎乎又刷得舒服干净的牙刷它不香吗?可算是找到头绪了!顾淮之素来沉稳,有了思绪后也没轻易下决定,同顾琉他们一同去正院请了安后,才叫人唤了六名部曲过来,让他们赶着牛车把自己带去养殖园里去瞧瞧。关注着顾淮之的顾玄自然也得了消息,还特地把三个儿子都叫了过来,想让他们来猜猜顾淮之会往哪方面下手。顾玦这几天又跳脱了起来,看向顾玄的目光说不出的怪异。顾玄见他又恢复了原先吊儿郎当的样子,忍不住皱眉,“你这是什么样子?都快弱冠的人了,连淮儿这个四岁孩童都比不上。”顾玦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呢,闻言立即跳起来高声反驳,“您可消停点吧,成天嫌弃这嫌弃那的。我是不如淮儿,可是您这么大的时候,不也不如淮儿吗?我都问过族老了,他们可说了,您四岁时,还尿过床呢!”顾玄:???顺利过关顾玦成心气顾玄,故意提高了嗓门,一嗓子吼下来整个院子的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顾琉和顾毓既尴尬又想笑,周围立着的奴仆们则脸色发白,恨不得自己当场耳聋。顾玄一时间都被这话给气蒙了,反应过来后立即大怒,也不讲究什么气度了,随手就抄了一把椅子准备给这倒霉儿子一点颜色看看。但是椅子一到手,顾玄却又觉得有点沉,不大好,转而盯上了桌上的茶壶,结果一提起来,里头都是滚烫的开水。顾玄好歹还剩了点理智,知道这儿子是亲生的,气得原地转了几圈后,弯腰脱下自己的鞋子对着顾玦就是一通敲。一边敲,顾玄嘴里还一边骂:“长本事了是不是?还敢编排起你爹来了?真是三日不打,上房揭瓦。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顾玦见他爹实在气得太狠,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气死亲爹遗臭万年,老老实实站在原地挨了他爹两下。结果他爹越打越火打,劲儿还越来越足。顾玦多机灵一人啊,赶紧麻溜跑路,一边跑还一边继续撩拨他爹的火气,笑嘻嘻道:“圣人云,小杖则受,大杖则走。阿爹现在气得狠,下手没个轻重。未免阿爹背上残害亲儿的不慈之名,儿子暂且避一避,等到阿爹气消了,再来给阿爹赔罪!”顾玄这会儿就一个念头:刚刚还是打得太轻,就该揍死这小王八蛋!顾玦这么一跑,就跑去了牲畜苑,想看看顾淮之到底要干什么。顾淮之还在观察各种动物的毛呢,就见顾玦匆匆而来,背上还带着俩脚印,顾淮之不由大惊,“小叔,你这是怎么了?”“还能怎么了?被你阿公打了呗!”顾淮之嘴角微微抽搐,顾玄养气功夫一流,轻易不动怒,能把顾玄气到亲自揍人,也不知道顾玦又作了什么死。看着顾淮之好奇的眼神,顾玦本来还想当个大喇叭广播一下顾玄的丢人事迹,后来一想,他要真这么干了,他爹真能打死他。于是,顾玦干咳几声,只当没看到顾淮之疑惑的神情,转而问顾淮之:“你大老远跑这儿来干嘛呢,不嫌臭啊?”顾淮之顺手抓了他做参谋,“小叔你说,这些个牲畜,哪个的毛更顺一些,还得不软不硬刚刚好。”“你这要求还挺多!”顾玦啧啧两声,“来都来了,你要想知道,每样都取点回去,自己一一试过便知。”顾淮之点头,吩咐跟过来的张姓部曲,“你带三人且去取点毛过来。”又看向李姓部曲,“你带三人去柴房,挑选一些细直的树枝过来。”两人领命,相继而去。牙刷已经有了头绪,配套牙膏也该捣鼓起来。据说最初的牙膏是用中药熬制而成,这么一想,顾淮之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找大夫聊聊天。顾玦本来是来看新鲜的,一听顾淮之要请大夫,立即皱了眉:“你哪儿不舒服?我就说你阿公也太心急了些,瞧把你给逼的。”顾淮之赶紧解释:“我没事,只不过想到了点东西,需要大夫帮忙。”顾玦还是不放心,一边劝顾淮之回自己院子,一边脸色严肃地让人去请大夫。顾淮之解释了好几遍他都不听,还趁机埋怨了顾玄好几回。顾淮之忍不住斜眼,“你就是想找借口骂阿公吧?”顾玦讪讪,而后梗着脖子道:“瞎说,我是那样的人吗?”顾淮之含蓄一笑,意思不言而喻。顾玦气得跳脚,正想发作,大夫已经紧赶慢赶地一路小跑过来。顾淮之立即摆手安慰他道:“莫急,我并无事,只是想叫你过来请教一番。”这大夫乃是顾家客卿,一直住在顾家庄园。闻言立即安了心,喘匀了气才问:“不知大公子想问何事?”顾淮之道:“我欲做一洁牙之物,最好是膏状,不知您可有办法?”大夫一时犯了愁,顾淮之又继续开口给他灵感:“可用中药制成药膏,最好有清洁口舌,让口气清新之效。”清新这两个字倒是给了大夫一点灵感,细想了片刻,从药箱中取出一株草药递给顾淮之,“大公子请看,此药名为银丹草,有疏肝止郁之效,食之清凉,口舌为之一清,倒也合适。”顾淮之接过来一看,这不是薄荷吗?可以,太可以了!大喜之下的顾淮之连忙点头,“大善,还请大夫多多费心,药膏制成后,我再予大夫厚赏。”张李两人也带领部曲收好顾淮之要的东西回来了。顾玦看着地上这一堆杂乱的皮毛和木棍,忍不住皱眉,“这些东西能做何物?要漱口,用杨柳枝便是。”顾淮之瞪他一眼,“你就不觉得硌得慌?”原料有了,顾淮之也就准备放手开始干活了,亲自去了匠工所告知他们要做的牙刷是何样式。牙柄倒是没问题,却在刷毛犯了难。尝试了许久,最终才定下用马尾毛最合适。等到牙刷制成时,已是一个月之后,大夫也按顾淮之的要求,将做好的牙膏送了过来,说是里面放了茯苓薄荷和青盐,用熟蜜调成糊状,应该能有洁齿之效。顾淮之顿时大笑出声,拿着新鲜出炉的牙刷和牙膏跑去同顾玄谈条件。顾玄早就知道顾淮之准备捣鼓什么了,毕竟整座庄园都是他的,真想知道什么,没有什么事能瞒过他。不过,见顾淮之拿着牙刷牙膏过来,顾玄还是极为欣喜。这感觉就跟开宝矿似的,本以为自己收获的已经够多了,结果一抬头,竟然还有更多宝贝等着自己。顾淮之之于顾玄,就是一座尚未开发完的宝矿。顾淮之成品在手,信心十足地同顾玄谈条件:“阿公,这是牙刷和牙膏,洁牙之用。您且试一试,看看这两物价值几何?”顾玄欣然应允,不得不说,薄荷那股清凉味真让人上头,顾玄用后频频点头,大肆称赞:“不错,有了这两样东西,日后便可不用杨柳枝了。至于价值……一根木棍,一撮马尾毛,你觉得能值几何?”顾淮之脸皮厚,顺嘴答道:“用料虽贱,贵在巧思,更贵在人无我有,且只有我有。”垄断的东西,能有便宜的?顾玄哈哈大笑,指着顾淮之乐道:“你啊,还真是为官的好苗子,当官的,就不能脸皮薄。”顾淮之全当这是顾玄在夸他,立即狮子大开口,“这两样东西可交于阿公,至于所得之利,你我二八分成,如何?”“你就出个主意,便想拿八成?买卖可不是这么做的。”“买卖讲究一个你情我愿,我坐地起价,您也能漫天还价,就看最终能不能大家都满意。”“行,我也不跟你多费口舌,我来卖,所得之利,你三,我七。你同意则好,不同意便罢。我也不缺这一桩买卖。就像你说的,我有做买卖的方法,你没有。”顾淮之麻溜把东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