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珏敏锐察觉到云莺有些不悦,他怔了一瞬,一时竟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既然已经赠予你了,那又怎么好再收回,与其说是埋没,倒不如说是那把琵琶得了好归宿。”
云莺扯出了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这怎么能算是好归宿,我实在受之有愧。”
卫珏甚少会遇到如此棘手的情况,他本来只是想提起那把琵琶缓和气氛,没想到反而引来云莺不快,他只得放软了语气,好声好气把人哄着。
“那就当做是你送我安神香的谢礼如何?”
“只是普通的安神香而已,哪里就担得起大公子这么贵重的谢礼了,而且还在府上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云莺垂眸盯着棋盘,似乎还在思考接下来该如何落子。
卫珏静静用眼神描摹着她的眉眼,看到她埋头苦思的动作,只觉得自己的心也紧跟着被轻轻抓了一下。
外面暖融融的微风吹拂而过,他在一瞬间终于明白了秦执月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在苦寻香料的原因。
最开始他只是以为秦执月想找的是和那些安神香同样的香料,可是却又觉得奇怪,这种香料云莺能随手赠予卫琳,那以她和秦执月的关系来说,秦执月不可能拿不到。
可知道现在他才终于明白,即使是同样的香料,可是气味终究是不同的。
他能嗅到云莺身上极为浅淡的梅香,就像是那天她走后残留在室内的香气,带着残存的温度,像是要把人彻底融化。
“……今天我以为那个玉盒是你所送。”
卫珏手指微微蜷缩,他向来含蓄,不太擅长如此直白的表达,只是用那双清冷的眼眸略带期待地望着云莺。
云莺闻言一怔,她抬头与卫珏对视良久,眼中先是困惑,而后很快恍然大悟。
得了,卫大公子现在又开始嫌弃她没文化了。
就卫琅写的那首破诗,卫珏竟然说以为是她写的,这不摆明了就是觉得她文采不好。
云莺心中暗恨,直接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彻底将棋盘上白子的退路堵住。
“大公子,你输了。”
卫珏闻言扫了一眼棋盘,他对这盘棋的结局并无半分异议,毕竟他有意放水,哪怕能赢也不会去抢了云莺的风头。
他慢条斯理将棋子收起来,不动声色试探道:“我棋艺不精,你会不会觉得和我相处起来很无趣?”
“怎么会呢,能和大公子下棋,是我三生有幸。”
云莺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脸色,才没有让自己的表情失控。
无趣……和卫珏在一起哪里无趣了,她明明被他气得脸都要绿了。
怪不得旁人都说卫大公子难以相处,他骂人也不直接骂,拐弯抹角地在这里说她的不好,明明长着一张清冷的仙人面孔,为人怎么这般刻薄。
卫珏闻言弯了弯眉眼,轻声道:“既然如此,那再来一盘如何?”
云莺:?
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