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珏这回没有任何闪躲,他神色平静望着云莺,温声道:“你若是杀了我,只怕会后悔。”
云莺挑了挑眉,她动作重了几许,锋利的匕首直接在卫珏脖颈上划出血痕,她弯了弯眉眼,含笑道:“这如何能算是我杀的,明明就是大公子时运不济,遇上了埋伏的刺客。”
换而言之,她今日就算是真的要了卫珏的小命,也自有理由和法子脱身。
“正安元年,陛下登基,前任安国候韩耐容貌丑陋行为粗鄙,但因有从龙之功,所以主动向陛下求娶长公主下嫁,次月,陛下下旨为两人赐婚。”
卫珏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口,他缓声复述了一遍二十多年前的事情,淡淡道:“正安三年,韩耐前往边境镇压蛮夷,长公主随军出征,次年六月,韩耐战死沙场,长公主已有身孕留守边关。”
云莺闻言神色微冷,她紧盯着面前的卫珏,冷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正安五年春,长公主诞下死胎,为赌悠悠众口,她并未宣扬此事,而是暗中抱养了一个男孩,此子被陛下赐名为韩鸢,次年春,长公主再度有孕,于大雪当日生下一名女婴,寄养于楚山云家,正安八年,长公主携韩鸢归京,陛下封韩鸢为安国候,并赐皇姓司徒……”
“卫珏。”
云莺打断了他的话,她居高临下俯视着卫珏,平静道:“你现在是在威胁我吗?”
韩家树大根深奈何子嗣凋敝,因为这个遗腹子的缘故,韩家数年来可谓忠心耿耿,如果这种旧事宣扬出去,必会引起轩然大波。
“莺娘,我怎么敢威胁你。”
卫珏指尖轻轻搭在云莺的刀柄之上,他放轻了声音,柔声道:“我只是怕你不小心被地上枯枝败叶绊住了脚,若是不小心摔伤了又该如何是好。”
“看来你是已经知道什么了。”
云莺听到他这话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她骤然逼近了卫珏,凑到了他的耳边,声音仿若呢喃一般轻柔。
“你跟我说实话,你那位好二弟,是不是我的亲哥哥司徒鸢。”
卫珏闻言轻笑了一声,慢条斯理道:“这个世界上哪里还有第二个司徒鸢,唯一的一个此刻不就在我面前吗?”
云莺动作微顿,她松开了手中的匕首,突然间仔细打量起了面前的卫珏。
良久,她开口道:“你想怎么做?”
若是她尚且不知韩耐之子还活着,她自然可以安之若素,这么多年以来,她学琵琶,侯府里的司徒鸢也学琵琶,她读四书,侯府里的司徒鸢也读四书,她惯用左手,侯府里的司徒鸢也必须学着用左手写字。
换而言之,侯府里的司徒鸢不过只是她的影子,他的一言一行皆是源自于她,意在警示他这辈子都不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待到她母亲登临上位之际,侯府的司徒鸢会变成长公主生产当日被狸猫换太子的狸猫,而她则会彻底变成名正言顺的司徒鸢。
可这所有一切的前提都是,韩耐之子没有活下来。
卫璇现在好端端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云莺饶是知道以他优柔寡断的性子多半成不了什么大事,但到底心里存着一根刺。
尤其是眼下她尚且不知道韩耐之子是怎么变成卫国公府的二公子的,牵一发而动全身,简直棘手无比。
“这件事,我会去解决干净。”
卫珏眼眸轻垂,软声道:“只求莺娘别如此待我,动不动打打杀杀的,传出去也实在不好听。”
“大公子,我不瞒你,我确实不喜欢你。”
“那你喜欢哪一个?秦执月还是那个文南星,更或者是司徒鹤?”
卫珏闻言也不恼,他有些无辜地看向云莺,温声道:“我又没有说要你一直陪着我,你喜欢的话留在身边我也不介意。”
至于能不能活下去,那就要看他们命够不够硬了。
云莺一时被他的话噎住,一时竟找不出合适的词去反驳。
卫珏略微动了动自己的脖颈,选择性无视掉了伤口拉扯带来的痛感,他伸手勾住了云莺的衣袖,浅笑如同月下谪仙,轻轻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云莺虽说不喜欢卫珏的性子,但扪心自问,这张脸她的确是喜欢,不然当初也不会在马车上啃了卫珏两口。
对于卫珏的动作,她并没有抵抗,卫珏似乎早就料到如此,他轻声问道:“在此之前,你要不要先试一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