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记来京城做什么?”李迪随口问了一句,他和赵向前并不熟,只在南星生物挂牌的时候和赵向前握过一次手,但知道妈妈是赵向前那边的人。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说是来给南星港争取一些资源。”赵向前只跟她说了要来京城,让她也一起来,可能会有些事需要她参与。
李迪也没有往深处想,却是想到了林瑶,距离上次的荒唐过去了将近二十天,也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孩子怀上了没有,等会回去了给姐姐打个电话问问。
只是,如果真的怀上了,自己到底要不要承担起父亲的责任?
这个问题让他非常纠结。
赵向前在京城的活动,用循规蹈矩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白天,他按部就班地跑了几家部委,上午去发规委递交南星港明年的建设规划,和发规委主任坐了一会儿,照例听了几句“要稳”,“要控风险”的官话;中午前赶到财政部,把专项资金的材料交上去,拜会了部长,顺便探了探口风;下午则去拜访了上任南岭省委书记王海洋——如今已是干部人事部部长。
王海洋依旧和蔼,语气温和,眼神却锋利得像能看穿人心。
赵向前汇报了南星港的现状,尤其是王海洋在任时推动的“南星港—港城生活圈”进展。
王海洋听得很仔细,甚至能接上几句细节,显然对南星港的情况仍保持着高度关注。
赵向前顺势赞叹:“王部长对南星港的发展真是倾注了心血啊。新任的何书记对治理南岭的决心也很大,尤其是吏治建设和党风廉政建设,他抓得非常紧、非常细。”
这话听上去是恭维,实际上却是在捅刀子。
抓吏治、抓党风廉政——这确实是何旭升的职责,但在官场语境里意味着折腾人。
干部队伍一折腾,人心就浮,人心一浮,经济建设必然受影响。
而王海洋在任时最看重的,就是南岭的经济发展节奏。
尤其是在经济形势处于下行通道时,南岭的经济情况甚至关乎着全国的大势。
更何况,现在南岭的厅局级干部里,有一半以上是王海洋时期提拔上来的。
何旭升上任才多久?
迫不及待的就开始抓吏治、抓作风、抓廉政?
这不是敲打干部,是在给前任上眼药。
王海洋只是看了他一眼,眼底有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那一瞬间,赵向前心里微微一动,这位前任省委书记,显然知道的比他说的多。
他没有对何旭升发表任何意见,但实际已经把他心中对何旭升的不满表达出来了。
他对南星港经济发展发表了意见,就意味着他仍然在意的南岭的经济,任何可能破坏南岭经济的人和行为,都让他厌恶。
看来以后要多跟老领导汇报工作。
晚上,他在宾馆内部餐厅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回到客房,这里是以前南星港驻京办的宾馆,后来从驻京办剥离出来独立经营了,但南星港的政府官员来京城还是习惯在这里下榻,宾馆也依然给南星港几套班子的领导保留了套房。
夜间,他没有任何应酬,也没有任何走动。
他坐在沙发上,习惯性地打开电视,让国家一台的新闻播报在房间里回荡。
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电视上,他在复盘今天的每一个细节。
发规委、财政部,这些都是计划内的工作,递材料、听意见、打听消息,波澜不惊。
真正让他心里泛起涟漪的,是王海洋那一眼。
那不是随意的眼神,那一眼,赵向前知道,他的心思王海洋都清清楚楚,南岭的局面,在某些细节方面,他可能比自己更清楚。
王海洋那边的走动是成功的。
赵向前靠在沙发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明天,他还要去南岭驻京办走走,那里是南岭省政治活动的一个风向标,那里的人最知道中央以及省里的消息,谁被叫去谈话、哪些材料被调阅、中央最近关注什么。
他必须去。
还有警察部。
好工友案,他这个南星港市委书记必须表现出足够的重视。
最好能见到周部长,毕竟,何旭升的目光一直盯着政法系统,给汪禹霞站站台,体现一下他的态度是非常必要的,也算和汪禹霞结下更深的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