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沧瞳第一天进入学院时,邪月就认出了她。
任谁见过她后,都不会忘记那一双眼睛,只是有关“约定”的那句话,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当了真。
她没有认出他。
——这样也好。他知晓她身份一定非同寻常,倘若交集更深,说不定会招来祸事,那么到此为止就足够了。
只是当他莫名其妙地出现在竞技场的看台上时,他第一次意识到了原来他一直都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连胡列娜都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不对劲儿,她视线在他和竞技台上转来转去,然后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脸。
邪月太了解自家妹妹了,她眼珠子一转他就知道她想说什么,在她开口之前不轻不重地瞪了她一眼:“专心。”
胡列娜可没那么容易被他唬住,手肘撑在看台的围栏上笑眯眯地看着他:“我可什么都没说——那孩子的确很可爱呢。”
“……”
他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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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和张萍的比赛过后,沧瞳在学校里的待遇陡然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知道之前有人在背后说她“装模作样”“假清高”,但一夜之间,这些声音就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原来如此,是我们还不够格和她比”。
……怎么说呢,真是朴素的善恶观,要是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也这么简单就好了。
连野外实战的分组训练,都开始有人主动向她发出邀请。
“实战训练?”
“对呀对呀,”张萍见她发问,自觉有戏,忙不迭地点头给她介绍道,“是我们学院的老传统了,听说从几十年前就有了,一般都是自由组队,就是邪月学长的队伍实在太受欢迎了,我们从来都抢不上……队长我没有说你不好啦!”
她眼尖地注意到焱正黑着脸大踏步地朝这边走过来,顿时一个激灵,举高双手相当乖觉地改了口。
沧瞳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应,还在琢磨她先前提起的赛制,两军对垒,各自守护阵地旗帜的同时争夺对手旗帜,听起来怎么这么像妈妈提起过的“野战游戏”?
焱走了过来,以极为挑剔的目光从头到脚地打量了沧瞳一番,还是很难把她和她的实际魂力联系在一起,但既然她已经用实力证明了自己,他也不会再怀疑她。
“既然我们成了队友,这次对战中,你我是队伍里魂力最高的人,必然要担当起主攻手的职责。”他沉声道,“这一次即使面对娜娜他们兄妹,也未必不能有一战之力……沧瞳?沧瞳!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发现自己自顾自输出了大半天作战宣言,却没有得到哪怕半个字的回应,他不悦地拔高了声音,一张脸因为不满显得更加凶悍了。
“嗯?”沧瞳回过神来,抬头和焱对视,“焱学长,我在听哦。”
焱比她年长几岁,身量自然要比她高出许多,受武魂的影响,又是一副肩宽腿长的身架,让她得仰头才能和他对视。
女孩眼型偏圆,瞳仁湃着水光似的莹润剔透,这样刻意无辜地睁大后,愈发显得怎么看怎么人畜无害,焱就算知道她根本没有在认真听,对着这么个看起来他一只手都能拎起来的小姑娘也发不出来,憋了又憋,还是只能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气。
他板着脸强调道:“……总之,这次我们一定要赢!”
沧瞳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用词,顺嘴就问了出来:“那是之前一直都没有赢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