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逐扬没想到这么快就落入裴厌城的手中。
虽然西洲渡是江湖人的庇护所,可是裴厌城还是在细枝末节处,把手伸向了这里。
以至于他甫一进城,就被裴厌城的手下抓了。
那些人把他关进一间柴房,饿了他一日一夜后,才带他去见自家主子。
彼时,宋舒月的病情已经好转,但身体虚弱,仍不见清醒,徵逐扬见时,正见裴厌城寸步不离的守候在她的身边,鞍前马后。
他双手捧着她的手,静静的看着榻上沉睡的人,好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可是神情沉重,眼见宋舒月呼吸稍微不畅,就急的满头大汗。
然而,当裴厌城转过头来时,眼中的温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神情中透着杀气的冷厉,他面色有些苍白,鬓角竟散落一缕银白的头发。
“放开她!”徵逐扬怒道,可是话音落到裴厌城耳中,竟是如此的刺耳和聒噪,他抬手阻止手下摁住想要冲过来的徵逐扬,道:“你凭什么命令吾?”
徵逐扬昂起头:“我凭什么?凭我不会趁人之危!”
裴厌城气极反笑:“吾趁人之危?她本就是吾的妻子,吾难到摸不得碰不得?”
徵逐扬气息一滞,又换了一套说辞:“你给不了她想要的,倒不如放她走,大渝落不下脚,还有大夏,大夏待不住,还可以坐船出海,找个孤岛了此残生,她不属于你!”
裴厌城原本还握着宋舒月的手,心中对于徵逐扬的挑衅没有半分生气,可当徵逐扬说宋舒月不属于他时,一股无名火,登时窜上心头。
他温柔的把宋舒月的手放回寝被,又把被角压了压防止着凉,转身回瞪了徵逐扬一眼。
不知何时,手里竟多了一把小刀。
那把小刀被打磨的异常锋利,光线一照就是波光粼粼,那是经过千百次锤炼的玄铁印记,可削铁如泥。
裴厌城拿着那把刀行至徵逐扬的身边,将刀尖抵在他的下颌,道:“我对她做了什么,又或者她何去何从,轮不到你置喙,倒不如说说看,你对她做了什么,缘何她不认得吾?”
徵逐扬一听,心头一松,逞强道:“不认得好,若是认得,知道你处置了她的父母姐弟,她还能安安生生的躺在这里养伤吗?”
裴厌城横刀一闪,徵逐扬的脸上便出现了一抹极细的红痕,鲜血浸出顺着脸颊落了下来,“吾没什么耐心和你打哑谜,你若不说,吾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徵逐扬神色一动,他倒不是害怕裴厌城会对他做什么,他只是担心,万一他死了,宋舒月怎么办,玄羽怎么办?
“无可奉告,你若不服,大可一刀杀了我!”
裴厌城轻蔑一笑,居高临下,盯着地上跪着的人道:“也好,那就等榻上的人死了,吾将你碎尸万段,来给她陪葬,你既没有在乎的人,想必你的义父。。。哦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所有认识的朋友,亲人,都将因为你的无知。。。死无葬身之地!”
徵逐扬笑了:“你就这点本事吗?裴厌城,杀人是你的乐趣吗?还是你以为,拿他们做要挟,我就会妥协?”
裴厌城表情淡然:“你可以试试看!”说罢回头望了榻上的人一眼:“不过罪臣之女,吾捧得,惜得,自然也抛得弃得,不过,在她死之前,倒是可以先尽尽妻子的义务,若是身子实在受不住,死了,吾当以太子妃安葬之!”
徵逐扬暴怒斥道:“卑鄙!”
裴厌城却不理那么多,边走向床榻的方向边道:“卑鄙?若非你自作主张带她离开京都,她现在还安然的待在吾的身边无虞,是你,害她失了神志,流落大夏,成为歌姬,做了花萧山的棋子!也是你不自量力,以为能护好她,却让她处处掣肘,毫无还手之力!”
末了,接着又道:“你说吾卑鄙?那你呢?以家人之资却做着伤害她的事,吾倒分不清,究竟你是想让她好,还是想让她死?”
徵逐扬被怼的毫无脾气,但这都是暂时的不是吗?他有万全的计划,只要带着宋舒月进入大夏,自然可以找到他们的组织,到时候,就算世间毁灭,他裴厌城也别想找到玄羽。
可为什么,就差这么一步!
裴厌城行至榻边,将宋舒月的身子抱了起来,宋舒月苍白的脸上不见一点血色,还因为之前的操劳,睡的无比沉重。
“你若真心为她好,当想方设法查到花萧山给她吃了什么毒药!”
徵逐扬先是一愣,紧接着道:“你都没查到?”
正在此时,樊卓带着从犯人身上搜来的物品,盛了上来。
“如您所料,花萧山什么都不肯说,只说,解药被狗吃了!”
“那就把西洲渡所有的狗都寻来,给我一只一只验!”
说罢,樊卓抱拳听令而去,徵逐扬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疑惑道:“你身边的那个府医我识得,颇有些真本事,他也没能成功解毒吗?”
裴厌城一副不然呢的表情,又长叹了一口气,他盯着宋舒月的脸,只见她脸色出现不自然的灰沉,呼吸也弱了几分,当下心中焦急,不知所措悔恨万分,他伸手拂去被寝被弄乱的头发,压低声音朝徵逐扬道:“算,吾求你!”
徵逐扬嗯了一声,抬头一瞧,正见裴厌城猩红的双眼:“吾说,算吾求你!”
救救宋舒月,救救玄羽,救救他的阿姐!
此时,徵逐扬也有些动容,说实在的,如果只是单纯的为难裴厌城,他真的犯不上拿宋舒月的性命来做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