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那么多文干啥,进就完了!”小八爷见宋青一站在门前犹豫,一把给人推了进去。
院里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惊叫了一声,一个女人闻声从里屋出来,见到进了院门的宋青一,问:“你找谁呀,怎么还进来了?”
宋青一是猝不及防被小八爷给推进来的,一时尴尬地说:“偶係来嘎听介里係不係情关吴栋啊?”
宋青一少年学戏时接触过一个外省来的师父,说一口不着西六的南方话,相处长了宋青一学会模仿他的语气,眼前这个是有些面熟的街坊,他就故意粗着嗓子说起这样的话来。
女人居然听懂了这蹩脚普通话,皱着眉说:“问是不是城关胡同吧,就是这儿,问话就在外面问别进来吓唬孩子!”
“炖母鸡!炖母鸡!”宋青一道着歉出来,女人在后面用力关上了大门。
接着听到她问孩子:“妞妞你害怕啦?”
妞妞说:“他好像是老宋家的儿子,不是死了吗?”
宋青一心头一震,接着听到女人的话:“这个人长那么老哪是宋家那小子,妞妞别怕噢,半年前就死了的人你记着他干啥!”
宋青一默默离开门口。
小八爷说:“不是你家啊?那你站别人家门口瞎琢磨啥?”
“我就是停下来想想,也没管他是谁家门口,以后你动手之前先过过脑子行不?”宋青一埋怨道。
再往前不远真就到了他的家,宋青一更犹豫了,听那女人的话,家里定是以为自己死了,哭也哭过了,那还该不该回去呢?
他不由地又停住脚步。
小八爷警觉地退后一步说:“罗成你是考验我,这回我可长记性了,你站那儿我也不推!”
宋青一没理他,他在想,那位街坊大婶都没能认出他来,想必自己的相貌己经变化很大,就回家看看吧,哪怕看一眼就走呢!
对,回家,说南方话,假装不是我,省得给家里带来灾祸。
宋青一下了决心,对小八爷说:“一会儿我回家,假装问路的,你可别把我名字说出来!”
小八爷保证:“放心,我绝不说你是罗成!”
“哦,你还是说吧,记住了,我就是罗成!”
宋家大门没有上闩,两人进去后小八爷低声说,我怕说错话在外面站一会儿。
宋青一慢慢进了屋子,发现小门斗居然放着几个礼盒,而且还挺新,里面传来三姐的说话声,说的正是这几件物事:
“他那聘礼我看着就烦,现在就把它扔大门外去!”
爹的声音说:“不能扔,这事得当他面还回去,你偷着扔了就等于收下了,他还跟你没完没了的!”
西姐的声音:“要是小青在他才不敢呢,就是看咱家没人了!”
“三儿,别提你弟了!”传来娘的声音,有些哽咽。
宋青一再也听不下去,猛地推开了里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