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裙摆很长,蹲下身去时将裙摆泄了一地,清素的广袖也扫在了沙石上,像一朵盛开的雪莲。
“别捡了,脏了,一会儿再去摘吧。”她只拿了一颗最红的来,没有第二只给她。
“不用,洗洗还可食。”脏兮兮的果子被她像至宝一样的握在手间,丝毫没有要放下的意思。
她蹲在那里抬头看她,双手白净的不染凡尘,与那颗不知名的果子格格不入。
“不要了。”
林颂看的有些郁堵,抬手就将那颗果子抢过来扔到了小溪里,力道太大,激起的水花溅在了楚寒予脸颊上。
她没有动,直直的盯着随溪流而去的果子,怅然若失。
“我们去摘吧,果林里还有很多。”林颂蹲下身去,抬手为她擦掉脸上的水珠,溪水清凉,如同她软润的肌肤一样。
“刚才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大力。”她最近太烦躁了,脾性都锐利了起来。
楚寒予转头看她,松眉浅笑,却是不语。
“真的对不起。”再如何不快,再如何不该爱,她都不应这般对她,刚才的行为太丑陋,她自己都讨厌。
“你的手。。。很暖。”她没有接她的话,自顾自的说。
林颂这才发现,自己太贪恋指间的触感,手还覆在她的脸上没有收回。
“对。。。对不起。”她赫然低头,想要抽回的手却被捉了去。
楚寒予抬手覆上她的手背,将她的手心压在了脸上,触手清凉,就算在这炎炎夏日里,她的肌肤还是清凉的温度。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林颂愣了神,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面前的人已跨过心中的鸿沟,她该抓住她的手。
“是姐妹情吗?”她脱口而出,想要确认。
对面的人张了张嘴,却似是想到了什么可怖的事,眼神瞬间慌乱起来,声音也卡在了喉间,她努力的想要开口说什么,却是一次次的失败,像是被点了哑穴一般。
颤抖不安的睫毛不住的扫着林颂的指尖,良久,终于一行清泪滑落,她攥紧了林颂的手,颓然的合上了双唇。
她说不出口,无论那话是不是林颂想听的,她都卡在了喉间。
不是姐妹情了,林颂知道,可她不敢承认,不是不肯,是不敢,她刚才的眼神告诉她,她在恐慌,恐慌将来。
她就是这样的人,理智而谨慎。
将来吗?是啊,她怎么忘了,终有一天她会杀了楚彦,而对面的人,也会像她现在一样煎熬,对于一个杀了自己亲人的人,爱不能爱,恨又不得,如何自处?
林颂低头苦笑,刚才的画面太温暖,幸福的错觉太真实,她就这么忘了烦扰许久的事,夹在两人中间,扯不掉补不上。
“我去摘果子,公主自便。”
她想逃,就这么逃了,留下那人颓然的坐到凹凸不平的乱石上,不管不顾。
地面有些硬,坐的久了,腿上隐隐传来疼痛,楚寒予收回追着那背影的眼神,低头伸手捻起一枚石子看的出神,直到一只纤细的手将那枚光滑的石子取走。
“公主在想什么?”流音捻了捻手中的石子,学着林颂的样子甩手丢进了缓缓流动的溪水里。
一旁的人收回落空的手,没有回话。
“在想是不是姐妹情?”她休息了一晌午,身子还是有些疲乏,拢了拢身后的衣衫,也跟着坐了下来。
地面碎石太多,坐下来时有些硌,她偏了偏头,惊异于楚寒予能在这样的地面上坐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