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静默,无人敢言。
不管背后怎么说,在药修跟前怎样耍横,终究都不敢将事情闹到温漪宁跟前。
那可是元婴期啊!
整个岁虚宗新一代,有几个元婴期?更何况那可是十年修出来的元婴,连苏师兄都望其项背的天才啊。
没看她三宗会审那日,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一宗之主杠上,还毫发无损地脱身了吗?
他们只是忌恨药修修炼以后会挤占自己的资源,又不是脑子进水了急着犯事儿被人一脚踢出宗门。
今日敢这么做,自己心里有怨气是一回事,更要紧的是得了内门师兄们的暗示,仗着自己有人撑腰才敢出手的。
内门竞争激烈,那些个师兄的心胸可未必比他们更开阔。
宗主在三宗会审上下令废除道训,他们明面上不敢反抗,背地里却没少使绊子,示意他们在演武场给药修找事儿也只是其中一桩。
只要不伤及性命,就算宗主长老们知道了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人会一次次为还未见潜力的药修伸冤。
他们也是这样想着,才敢闹这么一出。
既是自己出气,亦是给内门师兄投诚,获取外门接触不到的资源,也盼着下次宗门大比提携自己。
他们想的千般好万般妙,可谁能想到温漪宁会来演武场啊?还亲眼看见他们这群外门弟子堂而皇之地欺负药修。
刚刚看着温漪宁一寸寸冷下去的眼睛,跳得最高的几个人这会儿脖子缩的最狠,心里把内门弟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是谁说温漪宁忙得很,没空来这内门弟子都懒得踏足的四春山的?
那现在站在擂台上恶狠狠盯着他们的是谁?是鬼吗?啊?!
气氛一时间压抑得可怕,温漪宁依旧面无表情地站着,没人说话她就等,不催促,也不恼怒。
偏偏只是这样,便叫那些人绷紧了皮,心虚地不敢开腔,更不敢上台。
最后一书生模样的男修先站了出来,温漪宁认出他了,刚刚就是他最先附和出手的男修,叫嚣着要女修滚回去炼丹。
看到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却不敢抬手去擦,腾地一声跪伏在地上,温漪宁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温师姐!弟子今日被猪油蒙了心对各位师姐大放厥词,弟子冒犯师姐罪该万死,但望温师姐念我初犯饶我一回,往后弟子再不敢有半分不敬。”说着又调转方向给女修们磕头,“李束给诸位师姐赔不是了,求诸位师姐高抬贵手饶我一回。”
李束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剧痛叫他在这一刻无比清醒,所有的妒忌随之瓦解冰消,只有钻进骨子里的恐惧正侵蚀着他的心脏。
现在的温漪宁绝对有能力左右他的去留,一旦被踢出宗门,他这辈子就完了。
他的天赋普通,外门一呆就是十余年,修为不过筑基初期,不知哪年哪月才能在宗门大比中赢得一个入内门的名额。
因此当内门师兄说事成之后能助他进内门,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不就是给药修找事儿嘛。
她们那么幸运,小小年纪就被选进巫川峰做药修,还有一个天纵奇才的师姐,给她们争取到了修剑的权力,更让人眼红的是她们一修剑就有云峰主、温师姐和诸多长老教授,而他进宗门十八年了,除了平日里授课的,从未得过任何师长的指点。
或许是为了内门名额,又或许是内心的不满与怨恨,叫他此刻跪在了这里,只为求一丝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