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过太久,血气味便出来了。芸年亦只觉一股像铁锈的味道直冲面门,他不自觉地窒息了一瞬,又缓缓地让自己适应下来。
兰氏紧攥着床褥,觉得似乎这样攥着就能克制住疼,又知道疼痛并没有半点缓解,反倒一阵比一阵疼得更厉害了。
她大口地喘着气,脑中发蒙地听产婆告诉她如何用力,觉得随时都要力气用尽,但偏偏就又这样熬了下来。
而在剧痛中让她觉得意外的是,她居然并没有喊太多声。
相较第一次生产,她觉得自己的喉咙就像是被疼得不听使唤,喊声每次到了嗓子眼就又瞬间被浇下去,她紧咬着牙关使着力,最多不过有那么一声两声的低鸣。
她是多么想生个儿子啊,从此一洗耻辱,站在郭氏面前也能昂首挺胸。
重重地又松出一口气来,兰氏缓着劲儿,余光无意中扫见太医正向芸年亦禀什么。
然后看到孟君淮眉心一紧。
“老爷……”她紧张地看向他。
芸年亦深吸了口气起身走到榻边,盯着她的肚子看了会儿,神色沉肃道:“你做得很好,孩子已出来一半了,很快便能生下来。”
她看他的神情不似哄骗,心下一安,忙又抽回神来听着产婆的话继续使力。
两步外,芸年亦脑中嗡鸣着,怔了许久,他终于转过身。
“太医。”他走远了几步,太医连忙跟上听命。
他道:“这个孩子没事?”
“是,这孩子头已经顺利出来了,应是没事。”太医如实道。
“让这孩子平安生下来。然后,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把孩子给我保住。姨娘也尽量保住。”他说着一睇太医,见太医面显迟疑心下便一怒,压音怒喝,“照我的话办!她日后还能不能再生,不是你要顾虑的事!”
“是、是。”太医赶忙应下。虽然这种事听起来棘手,但将军自己都这么说了,他这个外人瞎操什么心?
半个时辰后,宫中。
湘贵人坐在满殿的灯火通明中打着哈欠,新的消息一传进来,却把她吓得清醒了:“双生子?!”
“是。”芮嬷嬷躬着身禀说,“大的已经出来了,奴婢离府时听见了屋里的哭声。但小的,小的还在兰姨娘肚子里,太医说这两个孩子一是本就不足月,二是纵和旁的不足月的双生子比,也还是偏小些,姨娘的身子又不算很健壮,这第二个恐怕是……”
“这怎么办?!”芸湘急得黛眉紧皱,略一想便要下榻,“我去求皇后娘娘,赐个御医过去。”
“贵人不可!府里的那个已经是太医院的妇科金手,比御医不差!”芮嬷嬷道。
湘贵人定住神看看她:“是爹爹已经吩咐你什么了?”
“是。”芮嬷嬷躬身颔首,“老爷让奴婢禀贵人一声,这第二个孩子能不能活都是他的命数,若母子间只能保一个,他对不起贵人,只能保住孩子的命。”
湘贵人一怔,她的眼泪像掉落的珍珠,轻盈的掉在地上。
好父亲,好丈夫,真是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