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那个最年轻的,脸已经白了,嘴唇发抖。
齐清竹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一种很奇妙的违和感。
她从没在净远哥身上,见过这么严厉的表情。
她认识的净远哥,他说话永远温和,做事永远从容,轻声细语,脸上带笑。
原来工作中的净远哥,也会发脾气啊!
齐清竹有种发现新大陆的新鲜感。
唐净远又拿起另一份文件,正准备开口,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四个人,直直地看向门缝。
齐清竹心里一惊,下意识想缩回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门缝撞在一起。
那双刚才还冷得像冰的眼睛,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突然融化了。
唐净远似乎有些慌张,冷意迅速褪去。
那四个西装男人还在发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见总裁忽然不说话了,目光越过他们,落在某个地方,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温和。
和刚才的冷厉判若两人。
他们更害怕了。
在商场上,老板忽然对你笑,比骂你还可怕。
唐净远收回目光,垂下眼,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文件上划了几道。
“这些方案……”他的声音恢复了几分温和,但还是不容置疑的语气:“拿回去改。数据重新做,预算压到百分之二十以内,风险评估要落实到每个环节。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新版。”
“是是是,唐总,我们马上改!”最前面那个男人连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下去吧。”
四个人如蒙大赦,抱着文件,连滚带爬地往外走。最前面那个人,还被地毯绊了一下,踉跄了两步,扶住门框才站稳。
他不敢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出了办公室。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办公室安静下来。
唐净远把钢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然后他转过头,看向休息室的方向。
门缝里,齐清竹已经拉开门,露出小脸看着唐净远:“净远哥,抱歉,我打扰你工作了吗?”
唐净远咳了咳,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柔,甚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清竹,你饿了吗?”
“还不饿。”齐清竹摇头:“抱歉,净远哥,你忙你的,我不会再出来了。”
她缩回休息室,轻轻把门带上。
唐净远揉了揉额头:“我刚才的样子,没有吓到清竹吧?”
接下来的几天,齐清竹每天都跟着唐净远去公司。
她很快习惯了这样的节奏:
早上在唐家吃完张叔准备的早餐,坐上唐净远的车,穿过大半个城市,到达那栋六十八层的玻璃大厦。
之后,她在休息室里看书、看漫画、玩游戏,等着唐净远下班。
唐净远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开会、接电话。偶尔抬起头,看一眼休息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