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添麻烦了,你不用管她的。”
“不。”薇丝微笑,“叄壹是我的朋友,她的委託我想完成。而且我也一直想私下感谢您,谢谢您救了我,以及您在大厅里为眾人说话的勇敢。”
“勇敢么?”时乐听到后苦笑了一声。然后他嘆了口气,有些疲倦地说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也不用在意我,你就做你的想做的事吧。”
听到这句话,薇丝想起叄壹在白天和她说的“时乐也一定会这么说的!你就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想到这,她笑了笑,“二位果然很了解对方呢。”
“啊?”时乐有些不解,他对薇丝道谢,“时候不早了,你也先休息吧,另外谢谢了,今天多亏你我们才能平。。。。。。”
然而时乐话未说完,他就发觉他颤抖的双手被少女死死地握住了,后者的脸上也没了微笑,只是有些心疼地望著时乐。
“这就是我想做的。”
“您知道么,我其实当过修女哦。”
薇丝突然说道。
时乐当然知道,而且岂止是修女,在这个世界的宗教体系里,她作为圣女算是修女的顶点了。
不过时乐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那么说。
“那个。。。。。就是修女有一项工作,就是坐在告解室里,就是那种只能听到声音看不见脸的小屋子里,听那些迷茫的人来懺悔或者倾诉自己的罪孽、不甘。然后修女会进行指引,为他们开导,让他们能够解脱。不过我没有做过就是了。”
时乐一听,他明白薇丝想干嘛了,大概这个心地善良的少女看到自己在这坐著,以为他遇到什么困难了吧。
不过比起倾诉,他觉得薇丝直接帮他开导比较能让他轻鬆。
开玩笑,他可是穿越者,穿越者就该心理素质拉满,强大无比,他还有外掛,哪会有什么困。。。。。。
在水中淹死的人脸闪过他的面前,时乐心里的自我打趣也停了下来。
“我知道,您不想在叄壹和那些你想保护的人面前袒露您脆弱的一面。那就请您不要把我当成薇丝,只把我当成一个陌生的修女就好。虽然我被剥夺了职位,但如果可以的话,至少现在,我希望可以成为您独属的修女。”
薇丝跪在时乐身前,她的双手死死握著时乐颤抖的手,碧蓝的眼眸在眼罩之下满是恳求地看著时乐。
时乐见状,他深深吸了口气,语气之中也没了笑意,低声说道。
“我其实很害怕。”
时乐的手开始颤抖的厉害,“神翼骑士也好,蛇鳞骑士也好,我其实怕得要死,压根没有勇气和他们对抗。”
虽然这不是第一个他对上的上级觉醒者,但和典狱长不同,时乐知道典狱长的性格和故事,有些把握对抗她。
但蛇鳞骑士和神翼骑士不同,这两个不是角色的上级觉醒者对时乐而言就是两座未知的大山。
而他甚至算不上愚公,只是一只蚂蚁,別说一点点移山了,就是看清它们的全貌也不过只是奢想。
“当我挟持梅琉娜时,我其实並没有看上去的云淡风轻,我依旧很害怕,害怕那个海犬直接將高文先生杀死,那我该怎么办呢?当那个蛇鳞骑士瞪著我时,我甚至连移动都不敢移动,我看你和叄壹时,我很害怕那傢伙会察觉到我的视线,將你们作为人质,到时候我又该怎么办呢?”
“我以前看过很多小说,见著里头的主人公大杀四方,成王成神,面对敌人游刃有余,总能获得胜利。我很嚮往他们,甚至有时候我想,如果我能和他们一样,我会做得更好。结果,现在真的面对强大的对手后,我的勇气就像是雨中的烛火,脆弱不堪。”
“当好不容易离开那令人窒息的大厅时,我鬆了口气,可当近距离见到那些死在水中的人们后,我居然一瞬间在上面看到了你们的模样,我开始再次害怕起来,害怕我的行为是否会让你们达成这样的结局。我开始质疑我自己做得是对是错起来?”
“这样对抗梅琉娜好么?明明只要顺从她,我就能带著叄壹和你离开这里,高文先生也会获救。虽然金苹果的人们会死,但一想到我若是失败了,他们依旧会死,而且不仅仅是他们,你们也会死。”
“每当想到这里,我居然有些后悔?知道么?我一向以为我只要做了一件事就不会后悔的,现在居然第一次后悔了?”
说到这,时乐自嘲地笑了笑。
明明赌命这种事,他在监狱岛上都做了好几次了,可不论是面对被控制的队长,还是方脸,亦或者是典狱长,他都没有此时的心情。
因为他明白,那时候他赌的就只有他自己的命。
贏了,活下来。
输了,那就死掉。
那时候,他怕么?不怕,他很平静,莫名的平静。
可现在不同,他身上背著的还有叄壹、薇丝、高文诸多的人命,所以,他怕了。
“见到孩子们时,他们用满是希望的目光看著我,而我那时居然觉得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