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第一礼正哑然失笑:“洛书师弟……”
“飞升断绝!背后的真相我准备好了!”何洛书双手放在膝盖上,两腿并拢,坐得很乖,以示自己全神贯注,“师兄你放心,我嘴很严,不该说的我半个字都不会往外面说的!”
“这倒没什么,”第一礼正语调轻松,“飞升虽然大道断绝,但是还有小道啊。”
何洛书猝不及防,被这完全意料之外的转折惊到了。
什么叫做大道断绝还有小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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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哥们儿,你们寰垠界有点太不传统修仙了吧?
第一礼正完全没发觉何洛书的不可置信,继续说了下去:“洛书师弟,你应该听过那些一念开悟、白日飞升的故事吧?”
何洛书呆呆点头:“听过,那不是凡人的白日梦么?”
“不,恰恰相反,”第一礼正摇摇头,“什么修为的人都可飞升,这才是飞升大道。如今大道断绝,只剩依靠修为达到此世不容的地步,而后强行飞升的小道。”
何洛书的心怦怦跳了起来,他口舌发干,说话时带着自己都觉得怪异的紧绷:“……何长老是走小道飞升的吗?”
第一礼正用温润清澈如牡鹿的眼睛看着他,随后很轻、很轻,几乎微不可见地摇头。
祖宗裹挟着雷火的猖狂大笑,和师父带着戏谑的浅色眼睛一齐浮现在何洛书眼前。
他听见他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你此子命中带卦,算尽天下。”
一滴冷汗从何洛书额角滚落。
他怎么感觉有点不妙?这“算尽天下”,到底是个形容,还是个预言?
妈妈师父祖宗救救我!我不要当这种升级流的男主啊,什么性向频道的都不行qwq这种男主角一般很惨很苦,亲友死绝的。
如果能选,何洛书肯定要当个咸鱼鼠鼠,在山院里游来荡去,每天和师父师叔、师兄师姐们耍耍赖,再和父母时不时打个促促织,山中无岁月,一百日也如同一日一般短暂,一日也像一旬那般漫长。
第一礼正已经回到正题,系统性地阐述何洛书目前凭借本能算卦的危害,并对其背后的原因做出解释,同时,针对他一算卦就吐血的现象提出了踏实可行的改造办法,其操作步骤如下:
一、以《易》为抓手,取代原先依靠……[2]
“等等。”第一礼正突然停下人工生成论文,眼神一凌。
何洛书打了个哈欠,没什么危机感:“怎么了,师兄?”
第一礼正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铮鸣,原本轻薄的屏障扩大,将所有弟子全都笼罩在内,而障壁也变得更加凝视,不再如同一层清风,而像是凝实的玻璃质地。
四周的灵气受到牵引,卷动起来,将第一礼正包裹在其中。年轻的修士负手而立,满头乌发被严密包裹进发巾,整个人不动如山,只有垂下的发带被风卷得狂舞。若非手中持剑,否则根本看不出他是个剑修。
这最不像剑修的剑修抬头望天,神情肃穆,而后他骤然抬起手,剑光雪亮如电,一时竟压过日光!
而这声势浩大的一剑,直接将一团黑色的不明物体从空中劈出,伴随着冰面挤压碎裂时的恐怖声响。
啪嗒。
一滴鲜红的液体落在屏障上,很快四散开来,将整面玻璃似的屏障都染上一层淡红。
一瞬的寂静,随后,那团黑影爆发出一声怒吼,从空中直冲而下!汇聚到他身边的灵气也蒙着一层淡淡的猩红,拳套似的拢在他手掌周围。
第一礼正的回应是,轻描淡写的一剑。
这一剑属实从容,几乎是递出去的,比起杀人,更像是用剑尖递去一杯清茶。
但这一剑的结果绝不轻巧,剑锋碰上拳风,几乎像刀切豆腐一样,轻而易举地划开对方的防御。
何洛书第一次知道,修士的皮肉被切开时有裂帛声。
更多的血像下雨一样落下来,将整个屏障染成红色,而屏障内的弟子们——包括第一礼正,身上全都干净清爽,滴血不沾。
那突然来袭的人沾到屏障,就像老鼠黏在粘鼠板上似的,一动也动不了了。
其他弟子们悄悄往中间挪了两步,离屏障远了一点。
第一礼正仍是那副温和端方的模样,收回沾血的剑时还不忘讲解:“各位师弟师妹,魔修在法术剑三道之外,皆走炼体路子,少数会兼修剑道。如果碰到魔修,以巧破之最佳,以力抵力是下下策。”
看到众人欲言又止的神色,年轻剑修歪着头思考片刻,自以为找到了问题症结:“各位不用担心,护山大阵没有问题,只不过为了方便大家更加直接的感悟天道,我将大家带到了阵外。我既然将大家带出来,就一定能将大家毫发无损的带回去。”
第一礼正露出个自认为安抚的笑容,却让弟子们更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