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前辈、同行,逸之有礼了。今日冒昧前来,打扰诸位清谈了。”
祝筠领头,众人将顾逸之簇拥着来到了会馆内专门用于议事招待的客厅上首座位。
顾逸之念及自己年纪轻、辈分浅、资历新,自然是连连谦让,不肯就坐。
祝筠却按住他的肩膀,正色道:
“顾小神医,您快别谦虚了!您如今是御赐的国医圣手,朝廷亲授的惠民医署署正,是有官品在身的人!”
“我等不过是一介追逐铜臭的商人,能有机会与您同席而坐,听您说说话,已是莫大的荣幸和光彩了。”
“您若再推辞,便是瞧不起我们这些老家伙了。”
顾逸之绝非妄自菲薄之人,却也深谙人情世故,不愿因一时际遇骤升便失了分寸,罔顾尊卑长幼之序。
即便被众人热情地推搡到了客厅上首,他也依旧坚持空出了左边那个公认的尊位。
自己只坐在右手上首的位置,态度恳切。
“诸位前辈盛情,逸之愧领。然礼不可废,尊长在前,逸之年幼资浅,岂敢僭越?”
“此位便让它空悬吧,或可视为对医药先贤之敬。”
众人见他如此,面上惊讶之余,更多是赞叹。
祝筠捋着胡须,连连点头:
“顾神医年纪轻轻,居高位而不骄,守本分而知礼,实在令人敬佩。”
“这般谦冲自牧,我等真是五体投地。”
其余几位掌柜也纷纷附和,赞誉之词不绝于耳。
商场中人,逢迎客套本是常事,话语间难免有些浮夸。
顾逸之微微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话音,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扫过在场诸人:
“今日诸位掌柜齐聚于此,倒是我来得不巧了?似乎打扰了各位的要紧事务。”
他心知肚明,药业会馆乃是京城药材行当议事决策的核心之地。
若非有重要会议或紧急商议,这些平日里各自忙碌,甚至互有竞争的掌柜东家们,绝不会如此整齐地聚在一处。
祝筠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随即堆起笑容,打着哈哈道:
“顾神医说哪里话,您能来,是会馆的荣幸。我们这些人,不过是近日生意上有些……嗯,有些艰难。”
“不得已凑在这里随便聊聊,互通有无罢了。哪有什么要紧事!”
他试图将话题轻描淡写地带过,顾逸之却不想陪着他们绕圈子、打太极。
他今日前来,本就带着明确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