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幻觉而已。严重失温情况下发生的神经递质失衡,你最近是不是一直睡不好?”
“是的,医生,我失眠了有大概两周的时间。”
“嗯,我看到你之前有脑震荡的记录,应该是感知与现实的失调导致的,再加上你去尼泊尔执行过任务,强化了失调反应,出现了持续幻觉。相信我,活死人在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的,你看到死而复生的人不是神迹,是幻觉而已。你没有生病,我不会给你开药。如果你晚上睡不着,可以尝试数质数。”
□□。里昂意识到她的到来是为了□□。这里的特工不知道T病毒消息,也不知道保护伞巨大的阴谋,她的存在是为了给阴暗面上保险栓。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会知道他的名字吗?她是联邦的人?保护伞的人?
护士温莎莉客客气气地把士兵送出去,门没有被关上,里昂在门口坐了一会儿,头脑混乱,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如果她是知情者——是不是意味着她也是阴谋中的一环?毁灭了一年多的浣熊市,至今仍在追逐他吗?
紧接着,里昂意识到了她的态度。她对他避之不及。
门内忽然传来一股烟味。
里昂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腿一样往里走。海瑟尔背放松地靠在沙发上,手指里卡着一根长柄细烟杆,细长香烟正发散着白色的气。她昂着头看天花板,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点亮了她一半的头发,色彩和光泽几乎令人心惊。
这个角度看不见她被烧毁的侧脸。
如果没有毁容,里昂毫不怀疑好莱坞更适合她。
“出去。”她眼睛是闭着的。
“园区里禁烟。”里昂干巴巴地说。
海瑟尔睁眼睛,侧过头,毫不意外看到的是里昂。她没有说话,只露出一个挑衅的笑,轻轻抽了口烟,吐出一个白色的环。
她说话难听,里昂觉得郁闷;现在她不说话了,里昂依旧觉得郁闷。
“听着,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来到这里,并且一直对我摆脸色。虽然这我很伤心,但我也不在乎。”里昂发现自己在胡言乱语,“我要说的是——”
“嗯?”
“我要说的是,抽烟有害健康。”
真该死。
里昂从来没有这么觉得自己该死过。一个人莫名其妙过来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最后再来一句抽烟有害健康,她是不是觉得他是个白痴?
海瑟尔竟然没有嘲笑他。她心平气和:“过来。”
里昂的腿不是自己的了。他坐在她隔壁,黑色作战服挨着她的白大褂,她的手臂在他身边显得太细了,里昂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发抖,紧绷。自从逃出浣熊市后,他很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了。
她面无表情地注视他很久。
这个距离很近,也很危险,正在里昂想她会不会吻过来的时候——她吻了过来,并且带着一股温热的、难闻的尼古丁气息。
这个吻只持续了一下。很快,她退了回去,神色中有一股尼古丁都无法覆盖的疲倦。
海瑟尔说:“敢说一句话,我就用烟头烫你。”
“……”
里昂用力按着自己的嘴唇,如坐针毡。海瑟尔疲惫得不想说话,很快,在这沉默的二手烟中,他意识到自己该离开了。离开前,他轻轻抽走了她手里的烟。
“我点了披萨,意式萨拉米,就在外面桌子上。”她闭着眼睛,“去吃披萨吧,里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