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伴随着浓烈且不可忽视的香气,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好,海瑟尔。”
海瑟尔抬起头,在镜中看到绀红色的衣摆。正是隔壁桌约会的女人。
“你好,艾达。”海瑟尔毫不意外,“我等了你很久,虽然迟到了,但也不必那么热烈地表达歉意。”
她的枪口正极近地贴着海瑟尔的脊骨,并且没有离开的意思。海瑟尔目不转睛盯着镜子,双手举起,示意自己没有武器。伴随着时间过去,镜中那片绀红色逐渐侵占视野,如同舒展羽翼、振翅的蝴蝶……衣袖,手套,丰满的胸脯,最后是艾达的脸。
黑色短发,亚洲人精细的五官,亮色眼影,在艾达脸上组合成危险又迷人的魅力。只需要一眼,就知道这是个非常危险的女人。
艾达凑近她耳边,声音轻得像是吹气:“好了,别说话了,我知道你有秘密武器。”
“而我也知道你不会开枪。”海瑟尔说。
在海瑟尔打量艾达时,对方也在做同样的事情。年轻的科学家,有些太年轻了,脸上是不符合年龄的自持和稳重,看上去像个喜欢板着脸的女孩。艾达不讨厌聪明人和女人。她收起枪,盥洗室的门正好打开,有路人走了进来,于是艾达假装亲密地对着镜子给她拨弄头发。
“他告诉你任务内容了吗?”
“他说这是流失在外的始祖病毒变体,传染性和致命性不强,所以一直很难追查,这是最接近病毒源的一次。”海瑟尔回答,“他是怎么对你说的?”
“和你差不多。”艾达露出笑容,“但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能告诉你的是可以去七区碰碰运气,听说那最近有一种怪病在传播……”
“明白了。”
艾达在安排她独自行动。
“能自己解决吗?好女孩。”艾达放下了她的头发,往后拉开一点距离。“哦,对了,我还有最后一件事。”
海瑟尔侧过头,终于亲眼见到这位传奇佣兵。亮金色的灯光为她的黑发镀上一层光泽,艾达的笑意未减,看上去有些神秘莫测。海瑟尔凝神细听她的话,然后听见她说:“最后一件事是——和我去吃冰激凌。”
艾达左手放下枪,右手抬起。黑色蕾丝手套中握着一枝与她衣服同色的绀红色玫瑰。她知道这里面有什么,艾达也知道。但她只是在微笑。
*
里昂以游客身份入住圣日耳曼德佩区酒店时,前台好心地为他引荐了附近著名的打卡景点,在两个街区外,就有著名的花神咖啡店,如果想要找个能欣赏塞纳河美景的地方,可以去左岸咖啡店,酒店可以帮忙预订……里昂听了进去。
订了酒店但没有入住,他在街上游荡,等待着夜晚时刻的来临。
他看到了花神咖啡店的招牌,等待区有几个人在翻杂志。特工的潜意识让他不自觉地扫视店内的所有人,视线很快停顿在一个人身上。
当看到海瑟尔时,他又感受到了那种命运一般战栗。但与之命运相连的,还有坐在海瑟尔对面的女人。
艾达。曾经深深欺骗他感情的艾达,业界内传奇佣兵的艾达,背叛了他却又救了他一命的艾达。里昂知道她还活着,但这是自浣熊市事件后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
艾达把一枝去刺的玫瑰别在她白衬衣的口袋上,海瑟尔接受了。艾达戴上帽子准备离开,手里拿着一杯绿色gelato,俯身在海瑟尔耳边轻声说些什么,然后,她亲吻了一下海瑟尔的侧脸。海瑟尔没有躲开。
……
……
里昂觉得自己一定、肯定是在做梦。